红椒听了娘的话十分欣喜，睛亮晶晶的。

郑氏目瞪呆！

一向拓落不羁的田清明老夫盯着小女娃纯净的神，不知如何是好，她神情很认真，并没有嫌弃的意思，倒十分疑惑。

红椒说完，有些忐忑地望着郑氏。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当时田夫也是目瞪呆，然后顺着小女娃的目光看向自己上——原来她是拐着弯儿提醒自己仪容不整！

学而不思则罔，红椒能由所学联系实际，这才表明她用心了。

郑氏见红椒那怯怯的模样，了气，想：咱闺女有什么错？

《论语》乡党篇倒是有说君如何穿衣的，可是清明书生会顾忌这个？

要是黄豆说了这话，他是一准要笑的。可是红椒，他不敢笑，不然的话，妹妹会哭的。

葫芦回过来，闭嘴，重重。

红椒学着田夫的模样，磨蹭了一会，才接着说：“夫后来说，他家没下人，他没空洗衣裳。我跟初雨都说，要帮他洗，师傅有事，弟帮忙不是应该的么。夫说不用，他还是空自个洗吧。”

郑氏又指她这样在课堂上跟夫说话不妥当，就算有疑惑，也该等课下再虚心恭敬请教。

葫芦等几个大的全转。

红椒的第一天上学日就这么过去了，让郑氏抹了把汗，不知接下来还会现什么。

众人都诡异地安静下来，只有山芋跟秦涛在旁叽叽喳喳说话。

黄豆倒没那么震动，主要是他还小，尚不知这话意味着什么，犹问：“那夫是咋说的？我好像没听说过有《男诫》哩。是吧，大哥？”

红椒：“我问夫，可有一本《男诫》，说夫君要有夫德、夫言、夫容、夫功的。我想着，要是有的话，那夫就该想到穿件净衣裳。”

为人师表者，当以作则，以期对弟言传教。自己蓬垢面的，对着学生说妇容，怎能怪小娃儿疑惑！

她说得有些艰难，因为，要想把话说圆乎了，好像不大容易。

红椒记起当时田夫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安，：“夫说没有。说…说男人学四书五经修治世，学琴棋书画涵养情，还说了许多君的话儿，啥君有三戒，君有三畏，君有九思，君有三变，又说君者三，都是《论语》里边的，娘都教过我的，我也会背。”

她搂过红椒，摸摸她脑袋，温声：“你也没说错。不过红椒，娘不是跟你说过么，这世上的人是各各样的。田夫这样，是不拘小节。我们也不能光凭外表衣着去看人…”

她掰着指数完，又：“我就问，有没有说君咋穿衣裳的哩。夫就…就…”

着她平日的机灵，说不定当时情形没那么糟。

“要是娘没猜错的话，明天他肯定会把自个净了。”

这人又不是真蠢，他肯定也意识到这样不妥：这是在私塾授课，面对的是一帮无暇无垢的纯真小儿，又不是面对那些带着面的酸儒吏。

于是，她就说了济公的故事，那个“鞋儿破，帽儿破，上的袈裟破”的和尚，其实是有大智慧的人，又说田夫就是这类人。

板栗想像田夫跟红椒对峙的情形，忍了又忍，才没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