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最为兴的娃儿们却鼓不起劲来：最闹的黄豆忙忙地吃饭，吃完要去用功，而山芋、青莲、秦涛几人刚吃了一半，那瞌睡就袭上来，手中尚拿着筷，脑一一的，看情形就要往碗里埋下去。

远山近谷，树林屋，在月光下呈现青黑廓，带着一丝朦胧神秘。山谷里那条山溪映着月，如一条白缎带，在桃林间蜿蜒伸展。静听的话，那哗哗淌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这边厅，香荽也支持不住了，连筷都掉地上了。

待祭过祖宗，几人方才上楼。

因都是相熟的人，张大栓便拉了家刘黑来作陪，一边吃喝，一边跟郑长河父和秦枫声说笑。不过扯些农事并乡里新闻奇谈，虽不见风雅，其轻松畅怀倒也不负这月。

云影和刘氏刚要起，小葱急忙止住她们：“师傅，大舅母，你们只吃你们的，我跟师妹吃好了，带他们下去。”

葫芦等人一边笑，一边唤人来带他们下去歇息。

里面供着三个神主龛位，依次放置了张大栓的曾祖考妣、祖考妣和考妣的牌位。每龛前都设一矮长供桌。

张大栓笑：“不读书，跟你一样，整天在田埂上转就好了？你就是矫情。你跟秦大夫先上楼。葫芦，淼淼，你们也上去。”转对板栗“板栗，咱爷俩去敬祖宗。你爹都过去了。”

见葫芦他们过来，郑长河忙对板栗招手叫：“快来！跟外公去喝酒。一回来就读书，真是受罪。唉！看把娃儿睛都熬红了。”

楼梯设在正屋左侧拐角，以砖石砌成实心厚，并有承重木支撑，踩上去并无空心木板那咚咚响声。

小葱忙：“还是搁我那边去吧。”

上得二楼来，只见碧空如洗，一圆月当悬挂，银辉倾泻，耀得四下里恍如白昼，就是清冷了些。

板栗忙跟爷爷一起来到东隔。

敞轩里摆了两桌，张大栓等长辈一桌，板栗等小辈一桌，女眷们则另在屋内设席。

将几个小的安置妥当，小葱跟秦淼重新上楼，这里已经吃完，于是又安排人收拾残席。

众人说了会闲话，云影见郑老太太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不住看自己。忙起告辞，说张槐今儿才回来，必是劳累的，又有，也要早些歇息，娃儿们也是闹了一天，也该去歇息。

二楼有房屋四间，最西空一大间敞轩，围了半人的木板围栏，外面廊宽敞，屋檐前探，便是下雨，也不碍事。

张槐已经将各果品祭都摆上了，祖父孙三人遂挨个上香叩拜。

这也是一间正堂，庄重沉肃，平日大多锁着的，由青麦爹——瘸的陈老打扫看。

郑氏也让二人放心“小葱，前边怕是歇不下，把青莲和秦涛送去后边院，跟我们一块住。就搁我隔。”

张老太太：“我就说么，累成这样，该早些送他们去睡。还是小葱想得对，让人先帮他们洗了澡。不然的话，这会儿睡着了，洗澡可费劲了。”

娘怀着，她不想让娘心。

说着，小草、绿枝、绿叶、绿竹各自抱了个小娃儿，一齐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