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开始打盹了，耳畔尽是朗朗读书声。

杨乖乖地回去，继续诵读。

四门学里的夜晚，格外的漆黑，隐隐几盏灯火也照不清路面，秦少游在前面走，杨则畏首畏脚地在后跟着，于是秦少游驻足，他吓了一，在黑暗中立即动弹不得，一副惊恐不安的样。

王的睛依旧落在案牍上的文书上，嘴里轻描淡写：“怎么了？”

此时，只见督导博士王岩气冲冲地来，：“太不像话了，实在太不像话了，这成了什么统。”

王岩跺了跺脚，虽然还是不忿，却觉得王的话也有理，只得：“且看他张狂到几时。”

“岂有此理！”王岩恶狠狠地：“那个秦少游…哎…昨日下午，他授课时，一言不发，今日更好，竟是直接与生员殴斗，打得人鼻青脸，这哪里有为人师表的样，生员有错，先施以教化没有错，若是冥顽不宁，大不了动之以戒尺，可他倒是好，学的是泼的派。”

秦少游伸了个懒腰，捡起他的半截戒尺，下课。

秦少游：“你放学了，是住宿舍还是回家？”

杨再一次来背，却还是把三尺剑、六钩弓背错了，秦少游阖目，慢悠悠地：“把脸伸来。”

…

在明堂里，博士王趴在案牍后，批阅着几分胥吏送来的文书。

“云对雨、雪对风…”

到了三更半夜，总算是一字不差的背。

秦少游是个很苛刻的人，这洋洋百言的短句，足足让生员们背诵了一个下午，而后拉了条胡凳坐在门，让生员一个个背诵，背诵了的，才放去让他们吃饭，背诵不过的，则让他们留堂，继续背诵。

“这…这…不必。”

结果天晚了，留堂的只剩下一人，便是那鼻青脸的杨。

杨条件反似的要躲避。

“噢。”

“回家…”

“还有，他授课时，既不解析诗文，又不教音韵之法，却是了个什么云什么雨的下三滥，只是教人背诵，这学里真是乌烟瘴气了。王公，我看哪，秦少游在这里一日，咱们四门学迟早要成为天下笑柄。”

“不过这些奇闻异事，你大可以让几个胥吏传扬去，到时候一旦考砸了，大家就都晓得这是秦少游之过。”

“是…”

“王公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如此淡漠？”

王终于抬，他笑了笑：“这样不是很好么？他越是这样糟践，将来测考，这黑锅背在他的上就越是有理有据，诗文本就不是四门学的项，无法和太学、国学一较下，那么就不妨让他糟践去吧。而且现在我们就算要赶人，理由也并不充足，再者说，此人终究是鸿胪寺卿卢胜举荐的，近来他的声望是不好，可毕竟，他也是九卿之一，此时赶人，也是折了他的面，所以…就由着秦少游吧。”

…还真好。

“这就对了，继续背吧。”

“就因为这个？”

秦少游把手轻轻拍在他的脸上，温和地：“乖嘛，为师有这样可怕吗？真是的，你是天资蠢笨了一些，不过不要，好好用功不就成了？为师是讲理的人，是不是？”

…

“这么晚了，还是就在学里睡吧，我那儿有空房。”

“噢，那你仔细脚下。”秦少游打了个哈哈，走了。

秦少游顿时摆愠怒之，吓得杨魂飞魄散，忙一咬牙，把脸又伸到了秦少游的跟前，如筛糠，瑟瑟作抖。

杨一脸委屈，眶里有泪要夺眶而，都已经了，他乖乖地把脸凑上去。

秦少游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