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二位大人都是亲见。”

“不错。”

秦少游这时候仿佛不散魂，他面向柳县令：“周文声声说大人亲见他将欠条给草民，大人自然是不会骗人的，那么敢问大人，大人可曾见过么？”

周文这诬告，虽只是一人，不至于徒三年，或是三千里，可是一旦量刑，却也不轻。

秦少游便又朝刘推事行礼，朗声：“那么这位大人呢？”

周文还欠条给秦少游，还是他的主意。可是方才那个案，他已经捂着了，因为牵涉到的乃是先太李弘，若是柳县令承认这是自己要求周文奉还欠条，那么秦少游必定要追问底，为何自己堂堂县令，竟要周文无故还秦少游欠条呢？那该怎么答？下是众目睽睽，一旦追问底，先太的事就要抖落来，这一抖落，自己此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么？

再加上秦少游买一送一，还送了一在公堂上颠倒黑白的帽，这家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周文正待分辨，秦少游却是不理他了，转而向柳县令：“大人，事实就在前，难还不清楚么？草民蒙受不白之冤，久闻大人素来秉公直断，刚正不阿，如今周文诬告于我，恳请大人公断！”

更可怕的是，事情败，那么自己和稀泥的事就要大白于天下，堂堂洛县令，一个案都不敢审，却是拼命的捂盖，竟还要苦主倒贴欠条去，岂不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到时御使惊闻，少不得要像苍蝇一样，往他这颗臭上叮几，他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

秦少游冷冷地盯着周文继续：“你可知，你这一诬告，自此之后，我声名扫地，家中的经营将无人再敢光顾，损失几何？”

“亲见？”秦少游又笑了，：“你是说柳县令亲见？”

柳县令只觉得后脊生发凉，满是错愕。

看着周文殷殷期盼地看着自己，刘推事老脸一红，却还是把睛落到一边去。

可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少游一通痛骂，不但使他无地自容，老脸不知往哪儿搁，最重要的是，他觉到不妙了。

柳县令突然发现自己的老脸没搁了，老半天，他只得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

刘推事面难，他自然想来支持周文，可柳县令不声，若是自己贸然，那么就等于将自己这上官彻底得罪死了，在这县衙里，他连佐贰官都算不上，得罪县令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而柳县令则有一不好的预。

柳县令虽然态度很不好，不置可否，可是他不曾说是，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亲见了。

这个书呆，好厉害。

一开始，柳县令斡旋二人的时候，绝没有想到秦少游会杀一个回枪，这倒不是柳县令糊涂，而是作为父母亲民官，对于一般的草民，大抵都抱有某等闲之心，寻常的百姓，哪个见了自己不是唯唯诺诺？谁晓得这秦少游不但胆大，而且还心细，也正因为如此，让秦少游这家伙翻云覆雨，瞬间翻盘。

柳县令现在是骑虎难下，事实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只是这些事实决不可透去，他还得继续捂着盖，可一旦不能推翻秦少游的论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周文开脱，就极有可能引发自己审判不公的议论。

“这…”

“哈哈…”秦少游放不羁的大笑，猖獗无比，他步步，目光落在周文的上：“周文，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说二位大人亲见，可是他们没有亲见；你说我欠你银，又没有欠条，可是就在今早，你状告我赖账不还，这是不是诬告？”

大周承袭的乃是唐律，诬告的量刑很重，比如诬告人谋反，则一律除以‘斩’‘绞’之刑，若只是一般的诬告，凡诬告三四人者，杖一百，徒三年；五六人者，杖一百，三千里，所诬重者，从重论，诬告十人以七者，凌迟死，枭首其乡，家属迁化外。

秦少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你可知，我尚未娶妻，被你诬告之后，从此再无良家女肯与我结为连理，没有媳妇就没有儿，没有儿就没有孙，孙孙尽都被你这匹夫斩尽杀绝，你这等老贼，杀我全家，这倒也罢了，我是知书达理之人，不与你计较，可是竟还信雌黄，众目睽睽，诬赖两位大人亲见你给我欠条，到了公堂之上，还颠倒黑白，指鹿为，我秦少游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周文气得想要吐血，他虽非官绅，却也是财大气之人，有偌大的家业，数家酒楼，平时谁敢这样对他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