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一番努力又落到了空，裴守德的心情实在难称快意，然则李贞既已下了令，他也不敢有甚异议，也就只能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匆匆退了书房，自去办理相关事宜不提…

尽李贞并未发话，可陈无霜只一便看了李贞的疑惑之所在，这便轻描淡写地了一句。

蔡州一案早已落了幕，可李贞的心绪却始终未曾真正平复下来，只因所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些，纵使李贞的神经再韧，也有些承受不住，大病了数日，方才刚刚痊愈，脸却依旧不是太好，若非隐约看到大使节团的到来有些蹊跷可供cāo持，他也不会有心聚众商议。

陈无霜可不是善类，尽已是决定了要借此机会向武后那递上投名状，但却绝不会因之而忘了为本方谋取应得的好。

“王爷，小婿以为此番正是我方趁势而为之良机也，只消cāo作得当，教太那厮吃不了兜着走！”

也就不多言了，说说看，对此可有甚计议否？”

陈无霜显然并不认同裴守德的建议，眉微微一皱，寥寥数语便破了事情的关键之所在。

“回王爷的话，某以为守德兄分析得确是不差，此番娘娘确是有心借此机会削殿下之兵权，然，这并非关键，真正想行此事的人该是圣上！正因为此，这和议要想达成恐难矣，原也无须王爷亲自手去cāo持，只须在朝议时帮着娘娘敲敲边鼓便足以成事，至于主持和议者么，王爷不妨推举太殿下亲为之好了。”

一见李贞默认了自己的判断，裴守德可就来了神，赶着将自个儿的见解详详细细地了来。

李贞心中原本打的便是这么个主意，也有着一定的把握在，毕竟无论是地位还是份，满朝文武中，能与其相提并论者，本就无几，他若是面争议和之权，旁人原就很难否决了去，再加上武后那的顺推舟，李显就算再如何持，在朝议上也断然取得甚优势，当然了，想是这么想的，真要这么了去，李贞还是不免有些疑虑在心，只因李显可不是甚好相与之辈，万一要是突甚奇兵的话，闹不好会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自不敢轻易便下了决断，沉了好一阵之后，还是将问题抛给了沉默不语的陈无霜。

“唔…，无霜怎么看？”

“诺，小婿这就去办。”

在越王府一系中，裴守德原本一向与陈无霜齐名，又因着是越王女婿之缘故，向以王府第一谋士而自居，可自打几番谋不利之后，地位已是每况愈下，正自急挽回此等不利之情形，加之自忖已看清了战和迷雾背后的“真相”，自不愿再被陈无霜抢了风，赶着便抢先应答了自个儿的判断。

“底线？唔…，妙，妙啊，太那厮若是接手了此事，却迟迟不能拿结果，看其还如何能猖獗了去，好，甚好！”李贞原就不是愚钝之辈，被陈无霜这么一提，立便醒悟了过来，忍不住击节叫好不已。

“不错，正该如此，守德，尔这就去找葛弓那小，将孤的意思传了过去。”

“王爷且先莫急，此番我等既是了力，那便不能白，投名状给了，这好娘娘那总该是得给上一些的，四王如今正赋闲着，不若借此事一并办了去也好。”

一听陈无霜如此说法，李贞不由地便愣住了，沉默了半晌，也没能猜透推举李显去主持和议的奥妙何在，不得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陈无霜。

李贞的本意便是要借机李显一把，自然不会看不到蹊跷之所在，唯一不确定的只是这个黑手该如何下方妥罢了，对裴守德的判断，自不会有甚异议。

“王爷明鉴，如今战和之争之所以大起，无外乎是娘娘与太在角力罢了，于社稷来说，和本该是最有利之选择，可于天家而论，战却是该当之事，区别便在‘兵权’二字上，娘娘此番作为，本之目的便是要削太手中的兵权，一旦能成，太那厮将无所能恃也，不过板上鱼罢，随时都可下刀矣，如今之关键便在和议由何人主导上，若是小婿料得不差的话，娘娘与太必将为和议之人选争持不下，王爷何不趁势而上，将和议之权牢牢握于手中，到那时，战、和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李贞行事向来颇为果决，既已有了定策，行动起来自是迅速得很。

“嗯？”

“嗯，接着说。”

“王爷明鉴，但凡和议者，终归须得有所退让，若是事先设定了底线，纵使巧妇，怕也难为无米之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