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越说越是激愤，到了末了，已是潸然而泪下，语不成调，这等大胆之言，直听得刘仁轨整个哆嗦得有若打摆一般…

“老臣叩见太殿下。”

一见到李显摆了单独奏对的阵势，由邈陪同着走将来的刘仁轨先是一愣，可很快便回过了神来，赶着抢到文案前，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不已。

“好茶，甘而不涩，而齿留香，当真是好茶，该是雨前龙井，煮的是无之，好茶！”

李显无甚表情地叫了起，指了一下几的对面，示意刘仁轨自行落座，而后拿起刚烧开没多久的茶壶，亲手斟满了一碗，递到了刘仁轨的面前。

“免了，刘相且请座罢。”

“殿下乃天潢贵胄，言语奥，老臣愚钝不明，惭愧，惭愧。”

李显既挑起了话题，又怎可能被刘仁轨打太极的话给搪了去，这便自嘲地一笑，带着几分的无奈与伤地慨了一句。

“刘相果真是识货之人，茶者，生于山野林间，本无所谓好与坏，唯饮者留其名也，遇之品茗手，那便是绝世好茶，若遇俗人，不过解渴之饮也，刘相以为然否？”

李显乃是半君，他亲手斟茶可是极的待遇，刘仁轨自不敢辞，赶着躬逊谢了一句。

“这…”刘仁轨此来本是想让李显歇把手的，并无投李显麾下之意在内，倒不是他不欣赏李显之才，也不是不想帮衬着李显，只是不想太过陷于李显与武后之争中去罢了，这会儿被李显连珠串般的问题一激，登时便语了，冷汗狂涌地说不句完整的话来。

“看小说，就上”

“研么？实谈不上，不过是被无奈之举罢了。”

“刘相不必客气，请用茶。”

一听李显如此说法，刘仁轨心已是狂振不已，明知李显所指何在，却百般不愿接这个茬，这便故作糊涂地推脱着。

李显辩才无双，哪怕刘仁轨再如何推脱，李显要想说的话，自是总能找到由，一个“天潢贵胄”的词儿便引来了李显一连串尖锐至极的问话。

“殿下于茶研之，老臣万分不及也，惭愧，惭愧。”

“多谢太殿下厚赐，老臣愧受了。”

李显话里的意思已是表达得极为的明显了，以刘仁轨的智商，又怎可能听不那弦外之音，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脸上的笑容也为之微微一僵，可反应却是不慢，笑呵呵地回了句无甚营养的废话，并不肯轻易了李显的彀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盏茶总算是饮尽了，李显双一睁，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仁轨，一派随意状地问了一句。

刘仁轨能将而相，自非寻常之人，尽心中有所牵挂，可宰辅之气度却是从容淡定得很，也没急着开，同样微微一笑，端起茶碗，细细地品着茶，宛若此来就是专程来与李显品茶一般。

“天潢贵胄？呵呵，这词用得好，本的大哥是天潢贵胄，五哥也是天潢贵胄，六哥还是天潢贵胄，结果如何呢？刘相不会不知罢？如今本也是天潢贵胄了，又该是怎个了局呢？”

“刘相乃饱读史书之人，又是三朝老臣了，无论学识还是威望，都堪称群臣之楷模，又可曾见过太之更迭有如本朝者？虎毒尚且不儿，况乎人耶？吕后虽狠，尤不杀亲儿，今后如何哉？忠，赐白绫！弘，喂毒！贤，绞杀！本又该死何所哉？”

“刘相，这茶如何哉？”

李显等的便是刘仁轨的上门，自然不会不见，但却并不曾表现太过的情，既没有相迎，也没有降阶恭候，而是独自一人端坐在宽敞的书房中，神情肃然地等候着刘仁轨的到来。

评茶不过是表象，李显真正要表达的却是延揽之意，只是说话的技巧却是十足十，从茶本说起，只一转便转到了君臣际遇上。

便已是坐不住了，一大早地便赶到了东门外，要求觐见李显。

李显明知刘仁轨为何而来，可就是不问，只是微微一笑，端起了茶碗，朝着刘仁轨比划了一下，而后，也没刘仁轨是怎个表情，便即微闭着双，慢条斯理地品起了茶来。

刘仁轨也是好茶之人，平生好不多，唯茶之一为最，评起来，自是分外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