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这一走便不曾回过来，很快便消失在了远，登时便令噶尔？索多暗自松了气之余，也不禁为之疼了起来——追还是不追？这可是个要命的大问题，噶尔？索多连番吃了大亏之下，已成了惊弓之鸟，追么？唯恐唐军再次杀上一个回枪，可要是不追么？万一丢失了唐军的踪迹，噶尔？钦陵可不会轻饶了其，一时间左右为难之下，竟不知该何等决断了的。

“为何停在此，嗯？”

“嗯。”噶尔？钦陵的心思显然还沉浸在扑朔的战局推演之中，并没有理会亲卫队长的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

“放箭！”

“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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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夜已沉，可噶尔？钦陵却无一丝的睡意，手举着盏油灯，趴在文案上，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大幅地图，一双眉地锁成了个川字，一派忧心忡忡之状，这令随侍在侧的亲卫队长极之不忍，不得不小声地言提了一句。

李贺的谨慎不是没有理的，就在噶尔？索多所方才从混中安定下来之际，数烟尘便已而来，却是噶尔？赞婆率赶到了，这一见噶尔？索多所居然停留在原地，噶尔？赞婆的脸登时便难看到了极，领着一众将领纵冲到了噶尔？索多前，一扬鞭，寒着声便喝问了一句。

“啊，是，三哥息怒，小弟遵命便是了。”

尽再加一把力便可击溃吐蕃军左翼，甚至有可能顺势掩杀向吐蕃中、右两军，从而取得一场大胜，但李贺却并没打算就此去，只因真要想破敌，非得激战上一场不可，万一要是在彻底击溃吐蕃军的抵抗之前，其余各闻讯赶来的吐蕃援军抵达，那唐军便有可能陷重围之中，而这是李贺万不能承受之重，故此，他并没有贪功，一通箭雨洗劫了吐蕃军左翼之后，便率绕着吐蕃军左翼伐过，毫不犹豫地纵冲向了草原。

排在了阵列的最前方，不止有着三排的弓箭手在，还有两排的盾刀手挡在了骑军之前，此时要想变阵，却又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饶是其嘶吼得再大声，左翼骑兵也没法其命令行事，不仅如此，反倒因此命令的下达而令整个吐蕃军左翼成了一团，步、骑两军挤在了一起，人相互践踏之下，不等唐军发起攻击，其军已是在了崩溃的边缘。

“废，还不快去追，跟丢了唐贼，小心你的狗！”

瞅着吐蕃军左翼得不可开，李贺自不会放过这等败敌之良机，但也不曾转向扑击敌军，而是喝令全军以箭雨招呼了吐蕃军一把，但听一阵阵机簧声大作间，所有的唐军官兵纷纷侧转，将手中的弩机对着大一片的吐蕃军左翼便是一通狂，直杀得吐蕃军人仰翻地成了一团，惨嚎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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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噶尔？钦陵那张憔悴的脸庞，亲卫队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张，便要再多劝几句，只是话尚未说完，却猛然顿住了，霍然转回了去，惊疑不定地望向了城门楼外的夜空…

噶尔？索多乃心气傲之辈，一向对噶尔？赞婆这个主将不是太尊重，往日里自没少与噶尔？赞婆当众对抗，可这回接连败阵之下，早已是没了气神，自不敢再有甚放肆的言行，只能是尴尬万分地应了诺，召集了一众署，沿着唐军离去的方向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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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山，昆仑山的一支脉，山势陡峭无比，山形大，飞鸟难度，然则绵绵的山脉间却有着宽达近千丈的豁，而这，便是吐谷浑原王都伏俟城的南大门伏川，早年间，习惯游牧四方的吐谷浑人并无依城而生的习惯，也就并未在此地筑城而守，哪怕伏川过后便是一平川，一旦沦陷，其都城将无险可守，可自打噶尔？钦陵经略吐谷浑以来，却又不同了，知军略的噶尔？钦陵亲自设计了整个伏川的防御工事，虽比不得唐军城寨的不可摧，却也颇有可观之——长达数里的大豁，设有关卡一，军寨三座，以拱卫都城，只是碍于经济实力，关卡并不算大，也就是一堵不过丈许的低矮石墙罢了，往日里也没多少的驻军，四军营加起来拢共不过两千左右的常驻兵力，值此战时，因容量的缘故，驻军算是翻了一倍，可也依旧不算多，五千兵而已，只是值守的岗哨却是比寻常时多了数倍不止，纵使是狂风大作的黑夜，也无人敢于偷懒，只因吐蕃大相噶尔？钦陵此际便坐镇在关城上。

对于噶尔？索多这个自大才疏的堂弟，噶尔？赞婆一向厌恶得，这一见其狼狈万分的尴尬状，更是怒从心起，毫不客气地便喝斥了其一句。

“三哥，我…”

“撤！”

噶尔？索多待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方好，直急得额上的冷汗都不由自主地狂涌了来。

“大相，夜已经很了，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