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待得山野来后再谈好了，来，慕容老哥请用茶。”

拓跋山野恭敬地应了诺，直了，几步走到侧边，昂然而立，一派随时听候李显调遣之模样。

当真是人要衣装，佛友金装，匆匆盥洗了一番，又换上了亲王府军官之甲胄，拓跋山野浑上下透着英之气概，不止是慕容文博看得目瞪呆，便是李显也不禁在心中叫好不已，可也没多说些甚，只是赞许地了下，虚虚一抬手：“拓跋将军请起。”

“多谢殿下。”

“谢殿下！”

安度晚年？呵呵，这老爷还真是谨慎得很么。只一听慕容文博的吻，李显立便看透了其之心思，可也没放在心上，只因李显敢请其前来，自然有着令其听令行事的把握在，自无须用言语去其风，这便笑着了：“能安度晚年便是好事啊，孤将来若也能似慕容老哥这般悠然，平生当无憾矣。”

李显给了问题，却没打算立给答案，哈哈一笑，端起了茶碗，卖关一般地将话题又给搁置了起来。

“尔等尽皆退下！”

侍候在侧的邈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着应答了一声，先是下令随侍的一众下人们去搬来了锦墩，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陪着拓跋山野了书房，径自去前院换上王府亲卫骑曹的服饰不提。

李显既有令，一众人等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意，各自躬应诺而去，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三人独…

拓跋山野去后，李显并没有急着谈论正事，而是笑呵呵地与慕容文博拉起了家常。

“诺！”

“慕容老哥，一别已是月余，家中之事可都安排妥当否？”

“慕容老哥这话可就错了，人，无论贵贱，终归总有去的那一日，所能拥有，不过黄土一杯而已，纵雄霸如帝王者，亦不例外，然，芸芸众生皆纷纷，所谓何为？不外名与利罢，利者，一时之快而已，终究是带不去之，挥霍之余，便是骄奢之始，孤不取之，唯名者，却是有些计较，不知慕容老哥可知‘名’之一字何解乎？”

“不敢，不敢，殿下乃当今神人也，小老儿岂敢跟殿下相提并论，惶恐，惶恐。”

李显说品茶，还真就慢条斯理地真品起了茶来，良久都不再发一言，得慕容文博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着，正自惊疑不定间，却听一阵甲胄的声中，一声戎装的拓跋山野已从屏风转了来，但见其大步行到堂中，一个脆利落的单膝地，中规中矩地行了个军中之礼。

李显对拓跋山野的言行举止自是满意得很，但却并非有甚表示，只是环视了一下房中侍候着的一众下人们，一挥手，淡然地吩咐了一句。

这一路行来，慕容文博可是没少暗自揣测李显相召的用意何在，也没少与拓跋山野私下议论，奈何皆不得其要，心中难免有些揣揣不安，唯恐李显给自己下些难以完成的艰之使命，就算是在拉家常，慕容文博都小心谨慎地在言语里堵上了任何可能被李显利用到的漏。

李显笑呵呵地一挥手，杂七杂八地扯了一大通，末了，提了个哲学的思辨问题，似乎这般急地请慕容文博前来，就只是为了谈这么些无可无不可的闲话一般。

“这个…，小老儿实是不知，还请殿下指迷津。”

“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小老儿老了，实也不得事，大小事务都让几个犬分别cāo持着，小老儿也就偷着享一回福，安度个晚年也罢。”

“末将参见殿下！”

李显越是和言丽，慕容文博心里便越是忐忑，笑了两声，连不敢。

慕容文博乃是鲜卑皇族之后，虽已沦落，家学却依旧有着不断的传承，于汉学典故每多涉猎，算得上是落人们中为数不多的文化人，自是听得懂“名利”一说的思辨意味，他本人对此也有着些见解，确是很想听听李显对“名”一说的解释究竟如何，被李显这么一卖关，心里立便有些瘙了起来，奈何李显不肯说，他自也没胆去追问，只能是讪笑着也端起了茶碗，一边假作品茶，一边暗自猜测着李显的心思究竟何在。

慕容文博人老成，虽无法从李显的言谈中探查到此一行的由所在，可却并不多问，只是步步为营地谨慎着，不肯轻易去接李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