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要下重手了，或许会有些疼，还请陛下多多担待则个。”

“哦？”一听此言，宗的脸瞬间便有些僵住了，晴不定地光着脚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良久不发一言——此番病发突然，宗本以为自己怕是很难扛得过去了，这才会宣召重臣齐齐待命，却不料到了底儿还是被明崇俨给治好了病症，本正兴奋之际，却又被明崇俨这番话浇了个透心凉，这段时日刚升腾起来的亲政之决心立便现了动摇，只是此事过于重大，宗一时间还真没法想个通透，不禁便有些心烦意了起来…

明崇俨此际只求能压制住宗内已是彻底紊了的气血，旁的自是再也顾不上了，这一听宗发了话，自不敢再多犹豫，低吼了一声，双手并指成剑，飞速地抡动了起来，连宗上数十大，末了，双手剑指一并，重重地在了宗的百会上。

“明卿有话但讲无妨。”

“哎呀，疼死朕了！”

“微臣得罪了！”

宗的风症已是年余不曾发作，这一爆发起来，自是惊人得很，直难受得宗想一死了之，在一众太医们都无能为力的情形下，宗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明崇俨一人了，这会儿一听明崇俨如此说法，宗尽气虚得，可还是结结地表了态。

宗又病了，病得极为突然而又迅猛——今日恰逢新年过后的第一次早朝，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宗对此次早朝自是极为的重视，一大早便起了，兴致甚地用过了早膳，急匆匆地便要摆驾德殿，可就在临上辇之际，宗的风症突然大发作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胡翻个不休，直惊得后一阵大，一众闻讯赶来的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谁也不敢轻易给宗用药，迫不得已之下，武后只能假借宗的名义，将明崇俨传了中，以求能解得宗之厄，却不曾想明崇俨了寝许久了，还是没能压制住宗病情的一步恶化，倒是传了宗的谕，召集诸皇以及诸宰辅大臣议事，这才有了先前则天门前的那一幕幕的情形之现。

明崇俨并没有因宗的夸奖而兴奋不已，反倒是面凝重地一躬，斟酌了下语气，缓缓地开了。

却没谁肯轻易开动问，只是照老例谢了恩，便即各自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宗的到来…

“陛下明鉴，微臣不敢相瞒，陛下此番旧病复发，实是因用脑过度所至，若不休养生息，微臣、微臣恐难有作为之也。”

“陛下恕罪，臣有一言不得不说。”

宗心情正好，倒也没想太多，只是虚虚地抬了下手，示意明崇俨不必多礼。

宗只觉得一大力狂涌了脑海中，不由地便疼得大呼了起来，随着这一呼，整个人如同电般了起来，抱哆嗦了好一阵，这才渐渐地松弛了下来，旋即，便觉到一清凉在脑海缓缓地升将起来，将疼痛与不适之尽皆扫个光，至此，行不已的气血已是渐渐归了。

明崇俨所谓的治病，其实就是以内力行梳理宗内紊的气血罢了，纯属治标不治本的勾当，这等行为次数一多，不但不能起到温养脉络的作用，反倒会使得宗的病症更加恶化，此际的爆发不过只是前奏罢了，越往后，宗的病症爆发只会越来越频繁与严重，这一明崇俨本人自是心中有数，事到如今，他已是不得不考虑脱之策了的，这便趁着宗心情大好之际，提了个先决条件，以为后的事情埋下个伏笔。

寝的床榻上，盘坐在宗后的明崇俨已是竭尽了全力，早已将能使的寻常手段都已尝试了一番，但却始终压制不住宗内行的气血，心中不禁有些慌了神，这便一狠心，打算拿最后的手段了。

“明、明、卿，但、但试无、无妨，朕，朕不罪、罪尔便、便是了。”

宗定了定神，又甩了甩脑袋，确定已是不疼了，心情登时便是一阵大好，和蔼地看了看满大汗地站在一旁的明崇俨，笑容满面地夸奖了一句。

“明卿果然妙手，朕觉好多了。”

乾元殿的后殿主寝外，一大群胡白的太医们聚集在门的屏风外，不时地小声议论着，只是声音都压得极低，偶尔望向门内的神大多复杂至极，焦急有之，嫉妒有之，不满也有之，不一而足，可有一是相同的，那便是张，只因内里正犯病的人可是当今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