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睁开了，锐利如刀般的神一扫之下，登时便令智信大师猛然一振，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甚，就听嘉大师声音嘶哑无比地了一个字来。

“智信师叔，您莫非忘了了么？”

女人总是个麻烦，尤其是恋中的女人更是如此，别的不说，光是梳妆打扮的时间之漫长便能将男人们折磨得疯了去，这一貌似古今中外都是如此，若问其中滋味如何，那就去看看李显此际的表情便可见一斑了的——新将至，一年将终，还去年的愿，乃至许来年之愿都算是该当的事儿，哪怕李显本人不信佛，可乡随俗终归是要的，再说了，旁人的面可以不给，人的要求却是不能不顾，所以么，明月公主说要香去，李显也只能是陪着，这本都没啥可说的，问题是说好了辰时发，李显也早早地便率亲卫们赶到了王门前的小广场，本以为掐好了时间，一到地便能发，却没想到光是等明月公主更衣居然就等了大半个时辰，太都升到了三竿了，王里传来的消息还是公主在更衣，得，这一等再一等，等得李显的嗓都要冒火了。

嘉大师显然能会得到智信大师内心里的挣扎与痛苦，可却并没有多加劝解，而是淡然地吩咐了一句。

“师弟不必如此，此间事了之后，便随老衲一回家好了，去安排罢。”

望着智信大师离去的背影，嘉大师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恻隐之意，可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只是宣了声佛号，便即再次闭上了，低垂着，似已了定一般…

智信大师虽被嘉大师的神看得浑不自在，可到了底儿，还是鼓起了勇气，试图劝说一番，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分说才好了。

智信大师显然被“回家”这两个字打动了，呢喃地念叨了几声之后，神逐渐毅了起来，也没再多言，对着嘉大师躬行了个礼，便即毅然地转行了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咋办？凉拌呗，李显纵使再恼，可也不能当众发火不是，怎么着也得注意个形象罢，再说了，明月那小丫火辣辣的可不好惹，真要是把小丫惹急了，那可是要咬人的，嗯，还别说，李显就真被这丫咬过一，说起来丢脸的——李显跟人小丫打赌，斗琴技，结果输了，趁着没外人在，琢磨着想耍回赖，结果…嗯，结果不太妙，李显同志胳膊上的牙痕到这会儿还没消，所以呢，该等的时候也只好等着了，至于不甘心么，那也只好在心里臆想一下将来将小丫就地正/法时的报复之快/来自我眠上一把了。

嘉大师倒是好言解说，可边上一名满脸横的僧人却已是老大的不耐，冷哼了一声，言讥讽了一句。

“唉，师弟莫要再说了，你之心意老衲尽知矣，白寺之基业舍去固然可惜，可较之我吐蕃全境之安危，乃是我佛门于藏地之传承而言，这基业又有甚可惜的，且不论佛祖有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我吐蕃之安宁，老衲便到地狱里走上一回好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嘉大师脸上了一丝不忍之，摇了摇，叹息着给了最后的答案。

“师兄，此事，此事…”

来了，总算是来了！李显正等得不耐至极时，突地见门涌了十数名宦官女，神登时便是一振，暗自松了气，抬脚便要迎上前去，可尚未来得及动，却见一浅紫长裙的明月公主已款款地行了大门，那雍容贵极的风姿登时便令李显看得心神漾不已…

吐蕃人早就对于阗这个西域的要隘垂涎三尺，派往此地的暗探极多，智信大师正是吐蕃人在于阗安下的一枚要的钉，只不过智信大师来白寺驻节已是三十余年，尽从事的是见不得光的情报收集工作，可心里对白寺已是有了情，实不愿见到血溅佛门之事发生，加之对吐蕃与于阗的联盟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这才会心有不忍之意，此际见那蛮横僧人言语无状，本待发作，可转念一想自己负的使命，也就只剩下摇叹息的份了。

“你…罢了，罢了，一切听从师兄之命便是了。”

“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