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明算之弊

《算》分九章，包括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和勾gu，无论对于官吏还是对于工匠来说，都是非常实用的基础算术。考题并没有脱离开这些实用技能，因为据说是宏辅说了：“国家选士，用之于今，储之备后，空言虚妄，实无用也。若不能即用之，试之何益？”

是宏辅官居太尉，其实这是一个勋官，地位尊崇，但并无实际统属，只备天子顾问及临时差遣而已。因为前次魏国的科举考试就不但是他倡议，也是他所主持的，故而此番天子再度点将，还由是宏辅担任主考。只是是宏辅所长，经义也，文学也，别瞧他《wu理初言》上提chu过不少相关算学的问题，也zuo了一定解答，那都未必真是本人的功劳，对于算学，所知其实寥寥。而对于明法、治剧、知兵三科，他也未必都能拿得起来。

所以必须得找别人帮忙啊，是宏辅乃奏请以不久前被免职的mao玠mao孝先负责明法科、治剧科，以兵bu尚书贾诩贾文和负责知兵科，以度buchu纳司郎中赵shuang赵君卿负责明算科，以礼bu侍郎任嘏任昭先辅佐自己查考明经科——并为副考。

mao玠虽为白shen，前在魏国时亦曾担任宰相，资格相当之老；任嘏虽然年轻，却乃经学大家郑康成的高足，是宏辅之师兄弟，名望素著；只有赵shuang，无论年齿、名望、秩禄，都比其他几位要差chu一大截去。那为什么偏偏挑上他了呢？因为这位赵君卿乃是研究《周髀》的名家，上回魏国科举。报考明算的寥寥无几。结果他独占鳌tou——说白了这就是一理科状元。故此是宏辅特意简ba，使担重任。

明算的考题就是赵shuang独自一个人chu的，只不过chu完题之后，特意拿给兵bu侍郎诸葛亮，请求指点。诸葛孔明自从就任此职的半年多以来，就把相关军粮的收集、贮藏、运送，以及武qi装备的设计、制造，全都一肩挑了。整个儿一后世的总后加总装双料bu长。工作中牵扯到了很多算术问题，他有搞不大明白的，全都去向赵shuang请教，二人遂结为莫逆之jiao——同时也是算学研究方面的好同志。

当下诸葛亮看了赵shuang所chu的考题，自己先扒拉算盘，答了一回，结果准确率只得八成。于是他质疑这题目是不是太难了？赵shuang笑dao：“算之易也，童子可为；算之难也，吾亦不敢言jing1通矣。今为国举才，必求良骥。二三驽ma，弃之可也。何惜之有？”我要是把题目chu得简单了，是个人就能答得上来，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乃以孔明之答为衡可也，达之者可上中，中七成者上下，六成中上，五成中中，四成中下，四成以下，不必取也。”上上就是满分儿了，那不可能给啊，上中便算逸才。什么，你问倘若有人准确率超过了八成，比诸葛亮还qiang怎么办？那不就要接近我的水平了吗？怎么可能！

赵shuang对自己在算学方面的造诣还是相当自负的。

结果考题一发下去，考生们cucu一瞧，内容不脱《九章算术》，应该不难，问题真到计算的时候，才明白满不是那么回事儿。几乎所有题目，都把《九章算术》中好几zhong题型给糅杂到了一起，多拐好几个弯儿，而且所给chu的数字还都ju大，并且绝对无整，满是零tou。这、这也太难为人了吧，几乎所有考生当场全都炸了。

监考的官吏好一通弹压，才勉qiang使得众人安静下来。那既然考题不可能更改，就只有闷tou计算了吧，即便答对的不多，只要比旁人qiang就行——难dao今番明算还能一个不给得中不成？岂非有损朝廷脸面？

考明算是允许携带计算工ju入场的，ma钧当即就把自己包里的算盘给chou了chu来。转瞬之间，四外均响起了“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可是也有那几个不会使用算盘这zhong新工ju的，仍然用的是算筹，结果不但地方狭小，gen本摆不下那么大的算式，好不容易说动监考官吏，单辟一chu1空场计算吧，却发现一袋二百七十枚算筹gen本就不够用的！

你就算把度bu整月的chu入账本儿全都取来，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吧，可真要度bu计算钱粮，又不可能一个人干，更不可能短短三柱香的时间就要答完整整二十dao题目！

考试时间都是主考所定，其余各科都规定有整整半天的时间可供答卷——即便如此，是宏辅估计自己并无捷才，真要去应考，未必能得高中，能混个中中就算不错了——只有赵shuang规定明算科只给三柱香时间。无他，因为当初诸葛孔明就是hua了差不多时间完成的，对于赵shuang来说，那是个“衡”，也就是标杆。

题目如此shen奥、繁难，就连ma钧瞧着也不禁tou痛，好在他基础尚算扎实，算盘拨拉得也快，才勉qiang在收卷的前一刻把所有二十dao题目都给答完了——只是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