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就此别去，直接翻开书稿，指着某页问是勋：“此即录令君所言‘疫毒’，以杂病，似颇有验，然…”下面拉拉杂杂一大话，全是医学术语，是勋如闻天书啊，彻底地有听没有懂。

这可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是勋闻言大喜，而且略一沉，已知前因后果。在原本的历史上，张仲景并无归曹事，那么华佗在狱中写得书稿，无人可以托付，也就只能黯然地一火焚之啦；而在这条时间线上，张仲景同在安邑，二人每常谈论医术，则华佗哪有临刑前不把《青书》送给张机的理呢？

是勋心说估计我今儿不随便说几句。你丫不肯就走——罢了。罢了。左右我有后世两千年的常识，随便趸儿来就够唬得你一愣一愣的了（当然也只有，髓他也彻底不懂），想想人家是怎么骗人的？难我这张嘴还比不上那些江湖骗不成？

是勋微微一笑，继续诓他：“大无穷，而人力有穷，仅仅数岁，安能通汇？所谓疫毒，存于气中，有如虫蚋而微，不可见，手不可，或喜寒，或耐暑，得其时而蕃。人有健者，或中而疾隐，然未必不中他人；人有虚弱者，染毒必毙。病而不加隔离，乃更滋育，四布传，终成大疫。岭南有瘴气，中之亦病，或亦疫毒汇聚者也…”

是勋接过来翻看，哎呦，这又是一医术——“亦为仲景大作乎？”

张机大喜，急忙敛祍受教。是勋于是先说：“闻仲景适才语，颇多五行之言，然可信，而五行实不可信，慎勿堕前人圈也。”

一直说到是勋燥，觉得再也难以为继了，张仲景才心满意足地起告辞，说我回去就重验证，修订我的《伤寒杂病论》。可是才刚起，他却又坐下了：“尚有一事，几乎忘却。”说着又从布里一摞纸来：“令君可将此书付梓否？”

张仲景听是勋否定了他的本理论，不禁涔涔汗下，忍不住就问：“然令君疫毒之说，亦无以确证，机试之多岁，或验或不验，究竟何故，可能教我？”

想到家、骗，心里突然有了底，于是捻捻胡须，假作状，缓缓地对张机说：“吾曾言。治经典，究天也，而实不通医术，故即以论之，仲景愿听否？”

至于玠麾下小吏而言，自己当时光问他们华佗有没有弟前来探监啦，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张机又非华佗弟，他是千石魏臣，难还不去牢，带不书来吗？

（凿空何期见之卷十九终）(未完待续。。)

所谓理论，说白了就是最古老、朴素的辩论法，以来指代各相互渗透、变化，又相互依存、共生的对立范畴。是勋认为，这玩意儿是有其理的，用在医学上，或许也有可取之。

是勋手抚书稿，不禁慨然而叹：“有此传布天下，元化乃可不朽，吾亦无憾矣！”

问完以后，张机就仰着一张未老先衰的乡农脸，充满期待地望着是勋。是勋张结，无言以对，也只好同样望着张机，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张机还以为是勋觉得自己的想法完全错误，满漏不知从何下手呢，赶抬起手来在是勋前摆了摆：“令君？令君？乃可直言不讳也。”

“至于人之也，有寒暑，有燥，持之以中即康泰，过与不及乃皆病也，斯同于也。”

但五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五行之说，始于秋，不过术者卜算天命之所用也，《内经》因之，实不可取。或以官数亦五也，即、耳、鼻、眉、，然、耳、鼻、皆可病，眉有何病？齿之病与之病不同，何不与列？或以脏数亦五也，即脾、肺、肾、肝、心，而腑数偏六，即胃、胆、大小与三焦，何不言五？且脾与胃因何分属？不过凑数而已。

拉拉杂杂，云山雾罩，全是理论，而无一字落于实，但张仲景听着，却觉前打开了一扇大门，内中似有无限风景。其实传统医学便是如此，虽为经验之谈，也多凭空臆想，到找哲学理论来凑，以示与天地一，合乎于也。所以是勋光给理论就够，而他的理论再，还能比五行说更不靠谱吗？

“前在长沙，问仲景何以为疫，遂云五运主岁，六气环序，亦乃因此而生者乎？疫毒多样，疫病多端，乃真可五分、六分者耶？以吾思之，二分可也，且或分寒暑，或分燥，或分风火，正不必绝然不变。”

张机摇一摇：“非也，此华元化狱中所书，相赠于我…”

张机赶问其所以然。是勋解释说：“《易传》云：‘一一谓之’，此伏羲、文王制易之所由也。然伏羲、文王但云、八卦。而不言五，何也？老云：‘天下皆知之为，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有一乃必有二与之应，斯所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