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勋暗中叹了气，心说果然是偏远地区，烹调手法更加单一并且劣，杨义山你究竟是俭朴呢还是乡佬呢，就拿这玩意儿来招待我？算了吧，我还是吃饼得了——虽然面粉的质量也远不及后世所产，终究这饼瞧着金灿灿的，香味扑鼻，竟为烤制而成。

杨阜、姜叙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了——虽然对于是勋最后那段话，他们肯定还要回去仔细咀嚼、消化，这年月的士人还未必就能谙其中三味——当下拱手以谢：“侍中言之也，然吾等知如何办矣。”

把是勋前后两段话连起来读，其实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汝等不必魏公是否有篡位之心，只须他是否有篡位之势就成，而这势嘛，不用问我，自己睁开睛瞧吧。将来真要是曹篡了位，你们也不必在新朝旧朝之间徘徊，内心不必要有丝毫的矛盾，因为这就是天命啊，天命岂可违背？顺天而行，胡谓逆臣？

注意到他们是这表情，是勋不禁暗笑，于是抬一抬手，表示自己还有后话：“神受之于天，岂人所可觊觎者耶？天若不予，擅取必毙；天予不取，必受其祸！”

可是是勋的话还没有完，他还得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再贩儿私货来：“或殷或周，不论秦、汉，皆中国也，朝代更替，而中国永在。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斯土斯民，吾之所依，吾之所。为其民安，乃固社稷；为固社稷，从天而择吾之君，可也。”

尤其这暴的白煮法，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再说这都几了？晚饭也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吧。而且是勋还是个惯常睡前吃宵夜的主儿，刚才聊得开心了没觉，等到神略略放松之后，终于觉饿来了。而既然大家伙儿谈得港，脆他就主动向主人提了来。

这意思虽然明确，在表述上却故意绕了两弯儿，杨阜、姜叙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禁瞪大了睛发愣。倒是阎行嘴角彻底咧开，瞬间从冷笑转换为情的大笑：“侍中所言是也，吾等安敢违天？”

很多穿越小说里写到主角穿去古代，随便吃儿东西就直叫过瘾，甚至动得泪盈眶，因为虽然少盐少酱没味，烹调手法也很单一，但难得的是纯天然，无污染啊，比后世的蔬菜瓜果要新鲜多了。其实呢，这都是扯淡的事儿。

而且饼上这一粒粒小儿的是啥？他拈起一枚来细瞧，啊呦，竟然是芝麻，这可不多见啊！(未完待续。。)

时候不大，案端上，是勋低一瞧，大概因为准备得比较仓促，所以菜确实简单，每人面前也就一盘儿白煮瓠瓜、一碟酱，外加一张大饼而已——酒倒是够。

主人（杨阜）还没回答，阎行终究是武将，量本大，闻言也急忙附和：“非止侍中，吾亦饥矣，适宴间残羹，可将来。”杨阜急忙歉：“吾之失也。”然后说哪有让你们吃残羹的理？我这就命下人去再整治一酒席上来。

你以为萝卜青菜啥的天生就长那样，几千年来不带变的？其实都经过了一代代的选、培育，优胜劣汰，甚至改良、嫁接，才能成为人们餐桌上的味。仅以汉末而论，这年月常见的蔬果个都没有后世的一半儿大，而且纤维、滋味发苦，除非盐渍、酒渍，否则味比后世真差了不是一星半儿啊。

你曹有没有篡位之心呢？要是老天爷想把帝位给他，他哪怕再纯忠，都被着不得不走那一步啊——“曩者始皇东游，项籍云：‘彼可取而代之也。’窃神，终于丧败。而皇帝云：‘大丈夫当如是也。’人但有志，顺天而行，何虑事之不成？”

解决了杨阜的问题以后，四人之间似乎显得更亲密了一些，谈之际也不用再放门面话，可以逐渐各个问题的心。又聊了一阵，是勋突然以手抚膺，笑谓杨阜：“酒意渐消，腹中乃空，奈何？”

明啊。

这年月还没有蒸馏酒，全都是酿造酒，度数很低，就跟后世喝啤酒似的，可以大闷。俗话说“是不可以压缩的”，总要占胃空间，酒喝多了，当然菜就不易多吃，等到酒变成输外，自然就会觉得腹中空空啦。

项羽老早就瞧着秦始皇的车驾，放狂言说可以取而代之，说明这人不敬天命，完全依照自己的野心去取豪夺，所以你看，他最终完了吧。刘就没那么大胆儿，小小一个泗亭长，说什么取代天呢？他只是立志要番大事业，然后一步步地顺应天命而行，终开大汉四百年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