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赖施，弓不良，从未上阵，不过一名普通文吏而已，险却怯，被姜叙简单地了几鞭，又用烙铁上两，什么有的没的全都招了——自然包括了向陈献计，派遣刺客谋杀是勋之事。是勋听闻此讯，不禁手足皆，这份儿后怕啊——幸亏我们提前定计，抢先发动，否则就真要有刺客上门来啦！

杨岳是满面笑容，这个得意啊：“虽其未遣，即言遣之，便可使赖施攀咬陈——三木之下，无不可招也。”

哎呦，姜叙心说是侍中真是料事如神，主公果然提“对质”二字来啦！倘若我故意把陈也给圈去，定他的死罪，这“对质”之时，很难保赖施不翻供啊——反正死定了，那还怕的什么？到时候麻烦全都要落在我的上！(未完待续…)

真是人无害虎意…好吧，人也有害虎意，虎亦有伤人心啊，原本内心那一丁儿谋害人的愧疚，瞬间便烟消云散。当即咬牙切齿地对杨岳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陈不除，国家不安！”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亦不得安枕矣！

是勋微微摇：“且慢，容吾思之。”好半晌才抬起来，注目杨岳：“德山，卿以为吕将军实杀陈公台耶？”杨岳说咱吕布是不是真想杀陈呢，只要给他定了罪，就算想不杀亦不可得矣。是勋撇一撇嘴：“吾昨见吕将军斥侯成牵陈去时，掉不顾，面有不忍之…”

“吕将军既不忍也，必使赖施与陈对峙，恐其堂上翻案，或陷姜伯奕于险地也。”

睡得如此黑甜呢。至于陈，自然整晚的长吁短叹，绕室彷徨；此外夜不能寐的还有姜叙、宋宪等人，他们是没空睡觉，一晚的功夫，就把陈在冀城的党羽三十多人全都拘押狱，当即便开始审讯。

吕布手捧案卷，从到尾读了好几遍，越看越是恼恨：“何言大辟？要当磔也！”

那会儿是勋坐在榻上，吕布站在榻前，喝令侯成把陈给拖去，陈伏在地上苦苦哀求，吕布特意把脸别过去，不肯瞧他。就这么一别脸，正好对着是勋，是勋可是注意到了，吕布脸上肌搐，半是恼恨，半是痛心，由此可见，这家伙还是心，未见得真想因此事而决了陈。

第二天一早，是勋尚未起，就被杨岳给唤醒了。杨岳表面上是来探望是侍中，昨日受惊，未知心情可平复否？其实是帮忙姜叙来传递消息的。当下摒退仆役，相对密谈，杨岳就说了，姜伯奕连夜审讯陈的下，从赖施上获取了重要情报。

是勋说咱们当然不能轻易放过陈，但是没必要一定就此死他——“某有一计，卿可付耳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是勋连连拍手：“好，好，好！”可是随即眉一皱，垂首沉不语。杨岳奇怪，说侍中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没有我可就去通知姜伯奕，让他录供、定案啦。

杨岳一摊手：“如此，难宽放陈耶？”

杨岳领计而去，当即通知了姜叙。姜叙慨叹：“是侍中果多智者也，吾等不及，便可从其言而作。”于是提赖施来，手写供状，使其画押，然后便捧着来见吕布。

那位赖施自然也在其中，姜叙不愧是断案老手，随问过几句，便觉得此人上大有文章可作，于是便上大刑。谁都知赖施是陈亲信中的亲信，并且他职位甚低，不过百石小吏而已，就算当场打死，伪造证言，相信吕布也不会有啥不满之。

吕布说伯奕你果然是断案的奇才啊，这么快就查明真相了吗？姜叙便将案卷呈上，并且简明扼要地禀报吕布：“赖施前献计公台，遣刺害是侍中，而嫁祸刘备。然计未定，赖施实私为之，故公台云不识刺客，亦不与此事，非欺瞒主公也。赖施已招，其事俱在。律，谋刺朝廷大臣，赖施罪当大辟，与谋者十九人，皆绞；公台其虽未允，知而不举，乃当远。”

——所谓“磔”，就是车裂，而非五代才开始行的千刀万剐、凌迟死。

可是话才，却又有些犹豫。吕布仔细想了一想，实在不忍心远陈，于是吩咐：“可取赖施来，使与公台对质。”

赖施向陈献计，谋刺朝廷大臣，并且确实施行了，就该斩首示众，参与谋划的十九人——天知，其实也就赖施、陈两人谋划，那十九个人真正的罪过，不过是为陈党羽而已——都该吊死。至于陈，他并没有真正下令，所以不当死罪，放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