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一夕之间，接连收到三份禀报。前两份分别是张合和苏则派人送来的，证实了张飞所已然退去，第三份则来自雍县一炬一炬传过来的烽燧，说敌军已临城下寨，有攻城之意——当然啦，更准确的信息，简单的烽火本无法传递。

此番循渭东探，并没有什么成果，张飞被迫又返回陈仓以南的本营之中。才刚辕门，副将陈到便迎上前来，手持一牍板，递给张飞：“主公适遣人渡渭逾山而来，传此军令。”

张飞闻言大喜——终于跟主公联络上啦，而且既说渡渭逾山而来，那肯定大军已然杀了关中啦，只要从北方加以策应，则自军攻破陈仓，将不再是幻想了。急匆匆启封来看，却越瞧越是皱眉。陈到问他缘由，张飞突然一努环：“叔至，法孝直得无愿我等建功耶？”

张合大喜：“此乃粮尽而退，无疑矣！”随即懊丧地一拍大：“惜吾过慎，未及往追。”急忙派人快去禀报岐山东麓的夏侯渊。

陈到听了一愣：“将军何此语？”张飞把牍板递给他，缓缓说：“孝直设谋，破夏侯，乃使我等遽返，云以此慢陈仓也。然我等数百里而来，未得寸土，即原而归，乃专为其蜀人为疑兵者耶？”

而且镫对于上下坐骑也很方便，不过为大将，若是不踩着小兵的肩膀上，未免不够威风…

陈到是个老实人，没有张飞那么多——别瞧张将军一张娃娃似的圆脸，貌似憨厚，其实心机沉，不在那些文吏之下——生怕主将因此而抗命，急忙解劝：“安有此意，将军勿妄测也。将令不可不遵，吾等即当…”

张飞与陈到商议妥当，便即整肃兵，搜拢粮秣，趁夜而退。翌晨张合起，有小校来报：“当面之敌退矣。”张合不敢遽信，急忙遣人渡渭探查，哨探一直跑到蜀军故垒，但见空有木栅，却无匹禄影，继续前哨，但见旌旗飘扬于散关故，渐行渐远。回来禀报，云：“敌故垒有骨，皆割尽，得所遗糇团，则半麦半糠。”

法正当然不是蜀人，可是在张飞等原从刘备益的将吏看来，凡在蜀中降顺的，我你祖籍何，一律皆可以蜀人目之也——也就是土着。那票土着向来瞧不上咱们这些外来，文有法正、李严等，武有孟达、吴懿辈，整天腆着张脸往主公边儿凑——吾等随主公自幽州起兵，转战大半个中国，忠诚之心，哪是他们这些新晋所可以比拟得上的？

好在凉、益联军并没有将雍县城团团围住，翌日县长封即传来确切消息，说瞧着敌军正在砍伐树木，打造攻，估计三日之内，必攻县城。文末还咬文嚼字地苦苦哀求，要将军您赶率军来救啊！

懊悔领此将令。早知就让关羽来打这一路了，自己跟他换一下，循江而上，去扰襄。这会儿还没有传来江陵易主的消息，光知关羽、甘宁已然驻军巫县，正跟刘琦在打笔墨官司呢。张飞心说关羽比自己能打，可是病也多多，一是于，不敬士大夫，二就是过于执着于诚、义二字。倘若换了自己，刘琦提什么条件先答应着呗，真等夺了曹家城池，哪儿那么容易让自己吐来啊！

瞧着天将晚，张益德不禁轻叹一声，站起来，随手把树枝给抛得远远的。士卒牵过来，然后俯趴下。张飞瞧瞧鞍上新制的铁镫，心说这可真是好东西，有此则疾行可倍。据说这东西是是勋发明的？怪不得那位先生初见时才一州吏，不几年便秩二千石，成为朝廷重臣啦。只可惜当年主公未能笼络此人，曹得之，乃能西镇关中、北定幽平。

你说是不是为了讨主公的心，而抢夺权势，所以特意要让咱们空手而归？

张飞摆一摆手，打断了陈到的话：“即法孝直独得大功，既以主命相传，吾又岂敢不遵？然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时因势而动，将兵之也。以吾思之，何妨如此这般…”

关羽是“先小人，后君”，话得先说清楚喽，我若允誓，必不背盟。张飞却觉得，战场上哪有什么小人、君？打赢了仗，夺取了地盘，才是最重要的。

夏侯渊冷冷一笑，心说谁去救你？封虽然是县令，但只文事，雍县的守御有自家麾下军校负责，估计扛上五六天毫无问题——敌军要是傻呢，以粮秣计算，守上半年也不为难。他当即召来司郭淮等将，对他们说：“敌彀矣，吾即率军前取谷，断其归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