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后世来者

是勋不敢即刻接受荀攸和郭嘉的推荐，接受曹cao2幽州刺史之任命，他决定先去探视一下病中的郭嘉，探听一下对方的口风，尝试分析对方的真实用意，然后再确定自己的行止。

“汝颍派”和郭嘉都想把自己留在边郡，对于前者来说，真意恐怕不易探询——他不能跑回许都去问荀彧，也不方便问荀攸，尤其后者那老官僚，hua不留手，即便是勋再如何擅长察言观se和兜圈子tao话，估计最终也探查不chu什么来。而对于后者，郭嘉心计之shen远不如荀攸，并且倘若真的只是个人意愿，而非相关什么集团利益的话，tao话也可能比较容易一些。

郭奉孝确实病得ting严重，即便是勋并不通医dao，也可以瞧得chu来——此人恐怕时日无多啦。这位还不到四十岁的军谋祭酒大人卧在榻上，已经起不了shen了，原本就瘦削的面庞越发憔悴，双颊shenshen凹陷下去，面se苍白，额tou上却全是虚汗。即便跟郭嘉并不怎么对付，终究相识数载，看到他这个样子，是勋也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随便寒暄了几句以后，是勋便故意地扭过tou去，注目照顾郭嘉的仆佣。郭嘉明白他的用意，当即轻轻摆手，命仆佣们全都退下，寝室中只留下了是、郭二人相对。是勋这才开口，直截了当地问dao：“今主公询牧幽者，闻奉孝荐勋，然否？”是你向曹cao2推荐我镇守幽州的吗？

郭嘉微微点tou：“幽州大luan初平，公孙在侧，胡虏未服。必得智谋之士相守。乃可安也。北隅安。则主公可放心南下矣。”曹cao2在平灭了幽州的袁氏以后，下一个目标必然要转向南方的荆、扬，而倘若正在攻打刘表和孙权jin要关tou，突然幽州动dang，后院起火，必然要被迫撤退，那么很可能会前功尽弃。所以，幽州很重要。只能jiao给你了。

是勋点一点tou，继续问dao：“天下智谋之士多矣，奉孝何爱勋之shen也。”表面上说你怎么这么看得起我呢？其实是在问，你原本不是这zhong态度啊，为什么突然改弦易辙了？有啥理由？

郭嘉微闭双yan，沉yin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为好——“宏辅以为，夫战以何为要？”是勋猛然听到这样的问题，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用意，只好随口答dao：“兵jing1、粮足、将智。乃可言战也。”郭嘉摇了摇tou：“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然则帷幄之中，以何为要？”我不是问你两阵列圆之后，不是问你战术问题，而是在问你战略层面，以什么要素最为重要？

是勋微微皱了一下眉tou，随即考虑到郭嘉的工作和能力，终于大致明白了对话把话题引导这个问题上来的缘由，因而便坦然答dao：“知己知彼，乃可百战百胜。”那意思，情报最重要。

郭嘉轻轻咧了咧嘴：“吾为主公殚jing1竭虑，使能知己知彼，乃有今日局面。今吾恐不久于人世矣，未知谁可继之？”说着话，突然睁大了双yan，目光牢牢地定在是勋脸上。

是勋心说你这是啥意思？害怕自己一死，情报工作无人接替，所以想要推荐我吗？可倘若要我接替你情报tou子的位置，又为啥要把我留在幽州？这说不通啊…脑海中突然jing1光一闪：原来如此！

这年月对于情报工作的重要xing，很多传统士大夫甚至统帅并不是非常在意，更缺乏系统xing搜集和研究的能力。郭嘉自然是搞情报的佼佼者，而在郭嘉看来，自己也应该是同一类人——只不过郭嘉的情报工作是直接面对曹cao2的，而自己的情报来源却非常可疑。以如今自己的shen份、地位，以及在曹氏集团中的重要xing，受chong信程度，一旦郭嘉shen死，情报tou子的职务很可能会落到自己tou上，这是郭奉孝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啦，情报tou子必须躲藏在yin影当中，很可能受到除君主外所有人的侧目甚至是忌恨——郭嘉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shen为经学大家、儒门正统的自己，未必会愿意接受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职务。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在郭嘉看来，自己原本的情报来源便非常可疑，很可能是背着曹cao2单搞一tao，那么，一旦自己接任了情报tou子的工作，能够保证对于所搜集到的情报，所综合后的信息，全都毫无隐瞒地汇报给主君知dao吗？倘若自己别有野心，从中取利，便很可能对曹家政权产生威胁啊！

郭嘉一向所最担心的，他所疑忌自己的，不正在于此吗？所以他才要想办法把自己留在幽州，不让自己跟随曹cao2返回许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