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勋听了这话，脸上肌忍不住就是一。

许攸把略略前倾，盯着是勋的睛，一字一顿地说：“卿心中所，他人不晓，而吾独知之。行此，险阻万端，若有袁氏于外州为应，则或可保无虞，否则，荀氏异日必谮卿也。”

心里打了个突，但随即觉得可笑，自己未免想太多了——自己一介文吏，手下将不过三，兵就几百个，就算全中国有一千个人想要篡位，论实力自己也得排到老末。这妄想太不靠谱了，可是舍此之外，还有什么必须背着孔明、伯济，他要单独跟自己说呢？

许攸终于见到了自己希望见到的反应，暗中松了一气，脸上重新又浮现了笑意，压低声音，继续说：“此非吾之所见也，乃曩者孟德与攸言之。是故孟德在兖州，屠戮边让等显姓，乃致张邈、陈叛，无奈之下，略所收敛。故知急不可行也，宏辅乃为之缓，兴教育、印书籍，使寒门得仕，以分世家之势。然今孟德幕中，有颍川荀氏、陈氏，及弘农杨氏等，即曹与夏侯，亦皆世宦也，今乃见不及此，故容宏辅，翌日图穷匕见，安得相容？宏辅不预为之备，诚恐灭门之祸，将不旋踵矣！”

室内沉默了好一会儿，许攸才终于长长叹了气：“宏辅，卿祸近矣，而不自觉，惜哉。”是勋觉得好笑，不禁一挑眉：“吾安得有祸？”你这游说的话就不用拿来显摆了吧。

室内就光就剩下是勋、许攸二人了。是勋上下打量这位智计无双的许远，就见他年近五旬，瘦面长须，上没有几两，一双手跟鸟爪似的。单独相，你就算想劫持我以要挟曹，除非暗中练过什么内功，否则一瞧样就肯定打不过我啊——你究竟在想些啥呢？想跟我说些啥呢？

他还在犹豫，诸葛亮先站起来，朝是勋一揖：“既如此，弟暂退。”是勋心说孔明你倒是真够的，你知要是许攸接下来的话自己能听，不必再跟屋里呆着，我过后肯定会告诉你，若是不能听，还是早儿闪人为好。郭淮的反应就比诸葛亮慢了一拍，要等诸葛亮扯扯他的衣襟，方才骤然醒觉，于是二人一起退下。

他好奇，许攸却不着急，先端起杯来抿了，放下杯以后，还用袖略略拭了拭胡须。是勋心说你要跟我玩儿心理战吗？那我也必须得沉得住气才行——也不开询问，就这么淡淡地望着许攸。

许攸左右瞧瞧，却不说话。此时室内并非只有他和是勋而已，是勋还叫了诸葛亮、郭淮二人相陪，也都跟许攸简单介绍过了。是勋的意思，我门客也不少了，但大多派不上什么用场，而就算能够派上用场（比方说董蒙），亦已成型，难以再教，只有这俩小年轻，我得好好培养培养，异日方为不世之大才——正好让他们过来听听许攸怎么说的，增长一下见闻、经验。

是勋心说我有何？我不过就想保着曹，早日统一天下，好避免“五胡华”的泼天大祸而已。你别告诉我说你也预见到了那一天，除非你也是穿越来的…他也不答话，只是静听下文。

许攸光斜不开，那意思，请是勋摒去旁人，便好单独相谈。是勋微微而笑：“孔明、伯济，皆某心腹也，远可放言无忌。”许攸摇：“若待攸言辞，宏辅再却令客时，恐为不。”你怎么知我即将要说的话，这俩小也能听呢？还是先把他们轰去为好。

是勋本来觉得自己这些年已经练相当的城府来了，虽说到不了刘备那般“喜怒不形于”，也不是诈诈唬唬，把心思全都摆在表情上的小年轻。可是听了许攸这番话，他还是忍不住心脏一，眉一皱——难昔在河东，荀文若请曹剥夺自己的兵权，缘故就在于此吗？！(未完待续。。)

你就别绕圈了，你的来意我都明白，你打算怎么说服我，拿儿实际的来吧。

许攸看是勋没啥反应，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脆把话再挑明一些：“宏辅前在兖州，助曹公芟夷大；赴任河东，使匈蹂躏显姓；复为印刷之术，开郡校而亲往授之。则卿之所，乃可知也——汉室之衰，在世家跋扈，圈占田土，上则勾党以制朝廷，下则筑坞而百姓，则世家兴而朝廷必弱，朝廷则世家必除…”

是勋心中疑惑，不知许攸是假装神秘还是真有意料之外的言辞。有啥话连心腹门客都不能听？就算想我暗中勾连袁绍，背反曹，那也不至于轰人啊。除非…以符命谶谣，说我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