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军中校事

是勋从中军大帐里chu来，拖着疲惫的shenti返回自家营帐。录事早就已经送来了曹cao2的指令，他必须即刻拟成公文，向各chu1递发——既包括要李通和夏侯渊分dao南下救援庐江、防堵孙策的军令，也包括授权王必chu使江夏，以及司空府发给黄祖，请他派水师pei合的政令。

瞧一yan案边属下刚削好、烤干，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摞木牍，是勋就觉得脑仁儿疼，但是没办法，在其位必谋其事，受其禄必忠其人，该干的活儿总得干，gen本逃避不了啊。

只是咱要啥年月才能取下关中，搞到会造纸的匠人呢？

当下提起笔来，蘸饱了墨，先给李通下指令。他顺便还给李文达写了封私信，打算跟军令一起递chu去——终究李通也是由他写信推荐给曹cao2的，算自己人，得时不时地联络一下gan情，才不会生分，可留待后用。

曹cao2对这类事情从来是睁一只yan、闭一只yan的，汉末官僚抱团，士人投于权贵之家为其“门生故吏”，已成普遍现象，曹cao2虽然瞧不顺yan，仓促之间也很难刹住这gu歪风邪气。是勋相信只要自己笔tou谨慎，光跟李通daodao别后之情，不涉政事，曹cao2就不会疑心自己是在有意地拉帮结派。

据说荀文若日作私信十数封，几乎全都是写给内外官吏以联络gan情的，曹cao2也从来都不曾表示过任何不满。虽说曹cao2对自己的看重和信赖，暂时还无法比得上荀彧，但自己写信也少啊。只要不zuochutou鸟。就不怕被枪打…呃。被箭she1。

写完了给李通的军令和私信，当即唤人进来，立呈曹cao2审阅密封，然后快ma递chu——当然私信是不需要曹cao2先瞧的，但是是勋故意装作忙昏了tou，都一起给递上去了。然后他喝口水，扭扭脖子搓搓手，抄起一张新牍来。开始给夏侯渊下令。可是刚写了十来个字，帐外突然传来吴质的声音：“主公，有名军校急于求见，dao孙毓南危在旦夕，请主公施救！”

是勋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手腕一抖，就把一笔短横给画成了猪尾ba，还带打圈儿的。

——这年月武将多有私募bu曲，文吏也不能外。是允许携带少量门客、庄丁上阵的，所以是勋就带上了吴质和另两名宾客。帮忙整理文书和传递消息，此外还有六名黄巾chushen的壮汉充zuo保镖和杂役。他没有带上鲁肃，因为鲁子敬论shen份只是普通客居而已，并不算他的门客或者家仆。

当下听了吴质的禀报，是勋赶jin放下笔：“唤他进来。”随即帐帘一挑，进来一名低级军官，跪地禀报dao：“小人张辉，为孙司ma麾下。今晨孙司ma忽为校事所捕，说他外通袁术，将于军前正法，故而小人急来请参军相救！”

“岂有此理！”是勋“嗖”地就站起shen来“速领我去！”

说孙汶和袁术有勾结，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孙毓南祖籍青州，生在兖州，就跟袁家八杆子都打不着关系——他叔祖孙嵩见在襄yang，若说他勾结刘表，倒还有一两分的可能xing，可也没有立捕立决的dao理啊！

是勋又惊又气，当即跟着那名叫作张辉的军校匆匆奔至辕门附近，果见那里围着一大群人。拨开人群进去一瞧，只见孙汶五hua大绑被an在地上，边上有两名刽子手，都是红巾抹额，一持长刀，一执利斧，正打算往高里举哪——举完之后，当然就要锋刃落下，然后孙毓南人tougungun…

是勋忍不住就an传统评书、演义的桥段大叫起来：“刀下留人！”冲进场中，跟孙汶shen旁一站，厉声喝问dao：“此人何罪？”

只见一名黑衣文吏趋前两步，朝是勋微微一揖：“见过是参军。”是勋上下瞟他两yan，只见此人三十多岁年纪，青面长须，一对三角yan中jing1光暴she1——“汝是何人？”

“小人军中校事赵达。”

校事是曹cao2新在军中设置的职位，负责探查隐微，整肃军纪，说白了，就是特务和宪兵的混合ti。其实这主意就有一半儿是是勋给曹cao2chu的，他多次跟曹cao2建议，说军yu奋qiang则必申明纪律，古有司ma穰苴，近有亚夫细柳，断无军纪不整而军士耐战者也。况且咱如今是正经朝廷天兵啦，必禁劫掠、滥杀，如此才能天下归心，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粮秣又不是不充足，要再跟从前似的放纵兵士掳掠、自筹粮饷，甚至于刨坟掘墓，咱跟那些诸侯之军又有啥区别了？

后来陈琳作《为袁绍檄豫州文》，里面说：“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cao2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luo尸，掠取金宝…cao2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lou。”说曹cao2靠着偷坟掘墓来搜集军资，固然有其夸大和污蔑的一面，但也空xue来风，未为无因。只是当时十家诸侯里就有九家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