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接着就追问：“难仲恢、叔元二位叔父那里，粮草资都很充足吗？他们愿意资助我吗？”

于是他说：“是某有一位长辈，昔日曾经得罪过曹公，今诚心归附。只要曹公不计前嫌，一言宽赦，便如昔日祖之封雍齿，人心可附，耕、籽，亦可随之而得。”

这问题在是勋的计划之外，可是也难不倒他，终究他对此刻天下大势的掌握要超过一般的士人：“河北不可争锋，曹公可南取豫州，并讨袁术。若占兖、豫，又有徐州保障侧背，即可兵河南，恢复故都，那时候号令天下，即便袁冀州也不敢正面与公相抗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漂亮话而已，事实上曹在占有了兖、豫、徐、司以后，上就要面对同样拥有冀、青、幽、并四州之地的袁绍，对方还是比你地盘大，比你兵多。但那是后话，后话不可说全——一则有些事情现在说来太象预言家，象妖人，二来有些事情随着自己的小蝴蝶翅膀还有可能翻盘。

是勋这才翻开底牌：“是某此前才刚说定一门亲事，新妇尚未过门，乃是沛国谯县曹氏之女，现在徐州。”

这下曹算彻底明白了，情你们四家已经联起手来，基本上掌控住了徐州的政局，所以只要我伸橄榄枝来，顺便提儿条件，你们就愿意说服陶谦离开公孙瓒的阵营，甚至也不转袁绍阵营，却跟我结成盟。啊呀这个是宏辅还真不简单啊，这是一环一环，那么大的利益，让我本就无从拒绝嘛。他肚里还有什么东西，我得再试着掏摸掏摸看——

是勋早料到他会这么试探了，脆把最后一张底牌也掀了起来：“臧霸在华、费，曹豹在任城，遏其险阻，曹公以疲乏之军，残余的粮秣，可保必克吗？陶恭祖垂垂老矣，时日无多，曹公又何必心急呢？”

话也就到这儿了，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到时候来不及去招降青州黄巾，亥又得生饿一宿——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宿的暂且不论，夜长梦多，谁知晚上会不会有哪个叛徒去刺杀了他，或者他自己想不开了瞅个没人的机会再要自刎？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曹听了，当即就把脸给沉了下来。是勋一瞧不对啊，真有那么大仇吗？我铺垫了那么多，你竟然还不肯松？正想再劝，就见曹突然间变了脸，小睛一眯，稀胡一翘，满脸都堆下笑来：“啊呀原来都是一家人啊，我刚才竟然差儿把自己的妹夫推去斩了，你瞧这话说的…对不起啊，妹夫，不知者不罪啊。”

曹明白了，心说你们有这心思就好。他再问：“诚如宏辅所言，兖州四战之地，若不能自，必为外人所破。倘若不能取徐州，待来年兵粮足，曹某又将何往？”

是勋心说真快真快，这会儿功夫就连“叔父”都叫来了。他轻轻摇：“他们虽在徐州广有田产家宅，对于曹公来说，却也是杯车薪。”曹迷糊了：“那宏辅你的意思是…”

是勋顺理成章地转下一个论题——啊啊，还是这段时间啊，气势既然压人一，言辞也就如同之就下，滔滔不绝，仿佛就跟诸葛亮全篇的《隆中对》似的，不知后人会不会把我这言辞凝缩以后，也给编一段什么《遂乡对》或者《帐中策》来？

曹微微皱了一下眉，问他：“不知是哪一位？”心说我仇人是不少，可是有足够能量的，还真想不来，这小伙儿说的是谁。

于是他继续说：“如今徐州军已占了华、费和任城，难以遽退，曹公可遣一介使前往郯城，去责问陶恭祖。陶使君必以为防黄巾、暂借城守为对，到那时候，曹公便可提条件，使其提供农、秄、耕——今岁徐州大熟，府库正自充盈，料想不会拒绝。”

是勋答：“我是家本为北海土著，因避战而迁徐州，家兄才娶了麋仲之妹为妻，小妹亦嫁于陈元龙为继室，如今是某再与曹氏联姻…”他果然就注意到，曹跟戏贤又再对望一，曹还好，戏贤却倒了一凉气。

“徐州既然大熟，那我何不直接动兵去要呢？”

所以是勋赶就往怀里去掏：“还有两封书信，要呈曹公…”

是勋心里一个“咯噔”，心说你又提要斩我的事儿嘛？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威胁我啊？不过还好，瞧这样，他打算松了——果然是雄，变脸就跟翻书似的。

赶探问：“不知宏辅所言，是哪一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