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捋捋胡须，略微想一想，说：“也好。如此便滋扰了。”

果然不他的所料“惜乎”二字一，陈登不自觉地就把朝前略略一倾，问他：“有何可惜？”是勋微微一笑，继续瞎编：“惜乎傲骨嶙峋，难免凡俗讥刺。”

是勋反问：“《礼记》中但言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不言妇才。”

这才是他正经近乎的手段。因为他想到，陈登虽然目无余，傲气凌人，但终究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无论在陶谦、刘备、吕布还是曹手底下，都受重用，不会是全然不懂际的家伙——真要是那类货，恐怕本就没有当官儿的能力，只好跟宁那样跑山隐居去了。许汜空负其名，言过其实，所以陈登故意给他难堪，要是自己先放低段，去跟他请教问题呢？应该不大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其实真说起来，陈登并不好为人师，但突然跑来一个能跟孔平辈论的小，向自己请教，又正好问到了自己最得意的能力和成绩，也不由得陈登不开示一二。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你又不跟许汜似的着“名士”的光环，大摇大摆过来要我平等相待，还噘着张嘴要我先开——当然啦，这时候许汜正在兖州州府里吃白饭，估计跟陈登还没照过面。

氾胜之是西汉晚期的著名农学家，总结了“区田法”…好吧，关于此人，是勋从前也就知这些了，至于啥叫“区田法”，他是一儿概念也没有。

“原来如此，”是勋闻言，不禁又是一笑，当即图穷匕见“陈先生的见识，果非凡庸可比。如今适有一女，德、容、言、功尽皆上佳，只为好读诗书，遂为庸士所斥，无所与归。不知陈先生其有意乎？”

是勋解开竹简来翻阅，同时心里打鼓：“我跟你请教问题，你直接给我本书是啥意思？是要我可以退去自习了吗？不成，老话还没说完呢，怎能这就退兵？”想到这里，抬起来：“‘纸…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已近岁终，州府也闭了衙，不如陈先生就暂且在舍下住到年后，是某阅读此书若有疑问，也好朝夕请益。”

的话语的时候，假装孔也称呼陈登的表字，一般长辈对晚辈，当面可能称呼表字以示礼貌和亲近，对别人说起的时候却只称名，要是在后一情况下也称表字，那是表示对此人也颇为看重，存有三分敬意。怎样，我说得没错吧，孔瞧得起你呀，对于带这话过来的老，你不也得表示儿应有的尊敬来吗？

“如此说来，女而好诗书者，陈先生并不反啦？”

是勋趁打铁，突然又转换话题，问：“不知陈先生对女如何看？有人说：‘女无才便是德’，此言可否？”

最后，是勋故意卖一个关，等着陈登发问，如此一来，说话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了，而不会——“就这？这不算什么要事啊，我还忙着，你请便吧。”

陈登摇说：“是何言欤？有才斯有见识，有见识才能明德，无才而能明德者，鲜矣。”

所以陈登听了是勋的询问，就顺手从边一卷竹简来递给他，嘴里说：“农事所重，耕之窍要，都在此书之中。”是勋接过来一瞧标题——《氾胜之书》，心说哎呦，这书听说过，自己还真没读过。

是勋趁机转下一个话题：“既然孔文举如此看重陈先生，故此是某前来拜谒，有所请益——听闻陈先生在东抚孤寡、励耕织，使仓廪充实，故陶使君要辟为典农校尉，是某不识稼穑，不知农家以何为重？”

一般情况下，骄傲之人必定喜炫耀，也好为人师，好，我就象学生对待老师那样，跑来请教你，说不定你就愿意跟我好好谈谈哪。

陈登简明扼要地回答：“有才斯有德，有才斯能言。”

陈登望空一拱手，叹息：“孔北海真知我者也。”

陈登不明白对方要说什么，可是既然已经搭上腔了，也就只好顺着话题说下去：“经可以明德，诗可以怡情，史可以成功，曹大家若不通经史，不能为贵人之师。只要不过于贪溺，以伤其功便可。”这意思是说，那女人只要别读书读到放不下，把女红给耽误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