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郎舅俩各自伤着，默默地躺着的房玄龄也想起了当初投奔李世民之后的君臣际遇，同样是慨万千地下了泪，一时间大殿里竟满是伤之情，咽泣之声不绝于耳，到了末了，还是李世民最先回过了神来，用宽大的袖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目光炯然地看着长孙无忌：“辅机，朕往日最信任之人便是尔了，而今朕依旧能信着尔么？”

“辅机啊，朕老了，尔也不年轻了，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你我二人总喜携手而游，那时分朕可是怀念得啊，哦，还有观音婢那小丫总跟我等后嬉闹，朕每一想起，总觉得就像是在昨天啊，呵呵，老喽，老喽…”李世民角地絮叨着，说到末了，两行老泪竟淌了满面，以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辅机啊，这里没有外人，尔就不必拘那些虚礼了，平罢。”李世民地看了长孙无忌一，一挥手，很是温和地说。

“嗯，尔等须知，举三尺有神明，人在，天在看，罢了，都下去罢。”众人刚向后退，李世民突兀地说了一句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得一众大臣皆满雾，谁也不清楚李世民这话里到底藏着些甚话，而诸王则全都脸微变，却又不敢言相询，只能是各憋着一肚的心思退了大殿，各自打回府去了。

“陛下，老臣之心可昭日月，愿为陛下生，亦可为陛下死，纵有千难万阻，但凡陛下有令，老臣无有不从者！”长孙无忌一听李世民此言问得蹊跷，心登时便是一惊，忙跪倒在地，声赌咒了起来。

“臣遵旨。”一听是李世民的谕，长孙无忌自是不敢怠慢，躬接了旨意，而后看了刘和一，斟酌地言问：“陛下可有旁的代么？”

“不曾。”刘和恭敬地应答了一声，而后一摆手：“司徒大人，您请。”

下了逐客令，自是不敢再留，各自躬告退。

“嗯？”长孙无忌回一看，认了来者乃是李世民边听候使唤的秉笔宦官刘和，心中登时便是一动，轻咦了一声，皱着眉转回了去，走一步，而后矜持地站住了脚，淡淡地开：“刘公公叫住老夫可有何见教么？”

“是，老臣遵旨，谢主隆恩。”长孙无忌并未因李世民的话而有所懈怠，依旧是恭敬地行完了大礼，这才起了，垂手站在一旁，一副恭听李世民训示之态。

长孙无忌这些日来一直很累，不单是生理上的累，心理上更累——自打李贞奉旨征以来，所有的政务全都压到了长孙无忌的上，每日里竟是些理不完的政务不说，还得城里城外地来回跑，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得起，回府则必定是夜沉，除了诸遂良之外，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以协商的，这还不算，还得盯着那帮皇，免得这群手中掌权的家伙暗中捣，如此一来，想不累都不可得了的，故此，从紫宸殿中陛辞来，长孙无忌拖着脚走在了最后，直到一众大臣的车都已消失在了山脚下，长孙无忌这才慢悠悠地走了门，也没理会一众迎上前来的家仆，望着弯弯的山，长了气，低着向车行了过去。

“司徒大人请留步。”就在长孙无忌即将迈上车的那一瞬间，一名中年宦官领着两随从急匆匆地从门里跑了来，急切地呼唤着。

“陛下，您…”长孙无忌乃是李世民总角之，自幼一块长大，又一块打拼下大唐之江山，此时听李世民说得如此动情，心里自也是慨万分，一时间竟找不甚合适的话来安伤中的李世民，嘴角哆嗦了半晌，竟无语而凝咽，只是陪着李世民默默地垂泪。

刘和虽是李世民面前听用之人，可哪敢跟长孙无忌摆架，一听长孙无忌发问，忙不迭地先躬了下，表示歉意，而后了腰板，拖腔拖调地宣：“圣上谕：宣长孙司徒勤政殿觐见。”

“辅

“来人，宣长孙无忌勤政殿觐见！”一众大臣退下之后，李世民脸沉地盯着殿门的方向沉默了良久，突地咬着牙宣了一声，自有一众贴小宦官们应承着跑去宣召不提…

“嗯，有劳刘公公了。”长孙无忌隐约猜到了李世民此番宣召的用意，心里不禁一阵发沉，可毕竟城府，面上却依旧是淡定得很，对着刘和了，拖着脚便再次行了门，向勤政殿赶去。

“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孙无忌一走勤政殿，便见李世民正斜躺在胡床上，而其床榻之旁还有一张小床，其上躺着的赫然是久已告病在家的房玄龄，除此之外，便是连个侍候的女宦官都没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却不敢多问，忙抢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李世民见礼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