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父皇。”李贞一走书房的大门，便见老爷正黑着脸坐在上首，而长孙无忌与诸遂良这两大宰相则如木雕一般垂首而立，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登时便愣了一下，可也不敢多看，忙不迭地疾步上前，恭敬地给李世民见礼。

见两大宰相都来帮李贞说好话，李世民自是不好在此时发作，可又不想就这么轻松地便放过李贞，这便不耐地挥了下手：“朕说过，张亮一事后日早朝再议，尔等不必多言，时候不早了，都退下罢。”

两大宰相本就不愿夹在皇帝父二人之间受活罪，此时李世民下逐客令，倒是正投了二人的心思，可又担心着这对格都极为刚毅的父间发生激烈碰撞，一时间都没敢动弹，互视了一，却又都没胆量再言谏，犹豫再三之下，也只能各自躬告退而去，书房里便只留下李世民父俩单独奏对。

王全显然没想到李贞会在此时问这么个问题来，愣了一下，这才平静地答：“回太殿下的话，柳公公奉命到北衙传旨去了。”

“唉…”李恪沉了良久，认定翻盘的机会并不大，至于张亮的死活，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一见李愔走了，他自也不想再留，啥话都没有说，只是摇叹息了一声，便上车回府去了。

嗯哼，敢情老柳是去了这档差使了，唔，老爷既然已派羽林军去接防，那也就意味着老爷或许已经默认了张亮谋逆的事实了罢。一想到这儿，李贞始终悬着的心算是稍稍松了些，对于王全这个中年宦官的好意自是心领神会了，也不再多问，大步走了甘殿中，穿过大殿，转了后，沿着回廊一路向书房而去。

李贞扫将过去的那一，内容着实丰富了些，王全乃是机灵人，只是看了其中的意味，沉默了好一阵之后，低声说：“陛下已传旨李大将军，派两千兵去张家庄驻防。”话一说完，便即闭了嘴，不肯再多说些什么了。

面死保张亮。

“儿臣谢父皇隆恩。”李贞恭恭敬敬地全了礼，这才站直了起来，目视着李世民的双，很是恳切地说：“父皇，张侍郎一事儿臣置得稍急了些，然，彼时张府正聚众举兵，而诸多朝廷重臣皆在一路之隔的程府，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故此，儿臣决意先行拿下张亮而后再作计议，虽事有因，可逾越之罪却是难免，恳请父皇将罪。”

李贞一番话下来，着实是井井有条，既自承有逾越之，又声明此乃事急从权，好话坏话都让他给说尽了，可谓是冠冕堂皇之至，却唯独不提此事的本发乃是张亮所上的那本表功奏章，令李世民发作不得，接受又不愿，心的怒火登时便熊熊燃了起来，一双锐利如刀般地死盯着李贞的，而李贞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平稳地站在那儿，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内。

“陛下，微臣以为长孙司徒所言甚是，望陛下明鉴。”长孙无忌话音刚落，诸遂良也跟着言附和。

“哦？是么？”李贞随吭了一声，却并没有言追问所传何旨意，只是冷冷地扫了王全一，略微加快了脚步，走上了甘殿的台阶。

“唉，天太晚喽，这酒一上，人便乏得，呵呵，瞌睡了，瞌睡了，告辞，告辞！”吴王李恪沉着不开，李愔却是脆得很，一见已无戏可唱，丢下句似是而非的场面话，自顾自地便溜之大吉了。

父俩这一对视不打，溅来的火却令边上的两大宰相都站不住了——尽此二人与李贞的关系都谈不上亲密，甚至还有着些旧怨在，然则为宰相，怎么着也不能坐看皇帝与太之间现争执，一旦如此，那大唐的江山只怕就要动摇了，故此，尽百般的不情愿，长孙无忌还是站了来：“启奏陛下，微臣以为太殿下所为乃自公心，纵有小错，也无伤大雅，而今张亮既已就擒，是否有罪，该定何罪尚须从长计议方好。”

李世民板着脸看着李贞，良久不发一言，脸上的神跟结了冰一般的寒，而李贞也不着急，就这么躬站着，保持着礼敬的姿态，父俩僵持约摸有一香的时间，李世民这才冷哼了一声：“平罢。”

“一双狗贼！呸，厮朗鸟！”一见吴、蜀二王如此不讲义气，李泰气得火冒三丈，怒视着二王的车队，恨恨地跺了下脚，咒骂了一声之后，也只得怏怏地离开了皇，回自家府上添伤去了。

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诸王在外各自斗心，却说李贞行了皇，一路无言地向着甘殿行去，于暗夜中隐隐察觉到中的守卫似乎比往日森严了许多，明、暗布置下的防哨不少，以李贞的武功，自是能应到其中有些人的武艺相当，心里的不安顿时便更了几分，待得到了甘殿前的小广场之际，李贞略微放缓了些脚步，侧看了看跟随在半步之后的王全，一副随意的样问了一句：“王公公，柳公公去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