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殿下之能，真要杀末将，何时不可为？又何须在此时。”阿史那瑟罗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虽没明说，却隐隐指了问题的本所在——李贞要想收拢民心士气，就不能不考虑民众的情绪，绝无可能在民心尚未稳之前，便除掉各族之人，即使真有必要这么，至少也得等到事态平稳之后。

阿史那瑟罗大步走到近前，躬：“末将不敢，殿下自坐无妨，末将站着便可。”

明知李贞这番作不过是为了收拢民心，可阿史那瑟罗还是立装了一副激涕零的模样，单膝地跪了下来，声：“多谢殿下/恤，某代索叔一门谢过殿下之宏恩了！”

这玩意儿自然是李贞的“伟大剽窃”之一，军中虽已普及，然则一向对外保密，民间绝少有知者，阿史那瑟罗才一见此便能看其用场，实属难能可贵，对于此，李贞也是颇为欣赏，然则李贞却没有解释阿史那瑟罗的疑问，只是平静地：“此为沙盘，表明的就是天山以北之地势，唔，这里便是楚河了，尔先前与乙毗咄陆那厮便是在此地激战，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本王虽听索老转述过，然则索老并不曾亲历，所言多有疏漏之，尔便为本王详述一番如何？”

左右都没可能离开唐军的掌控，阿史那瑟罗索光到底，躬：“遵命，某这就下令手下儿郎们兵，还请殿下派人监督。”

受到李贞上陡然而起的庞大气势，饶是阿史那瑟罗久居上位，又是战场骁将，却也情不自禁地冒了一的冷汗，不敢抬去看李贞的双，只是低着：“殿下教训得是，末将自当牢记在心，不敢或忘。”

“那就好。”李贞不咸不淡地吭了一声，没再就此事多说些什么，起走下了大位，径自走到帐篷一角，在一幅新赶制来的沙盘前的扎上落了座，接着一指摆在沙盘对面的一张扎：“瑟罗老哥请坐罢。”

“谢殿下。”阿史那瑟罗很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垂手而立，并不言询问李贞夜请自己来的用意何在。

嘿，这老小还真是识趣，倒也省得老多废话了。李贞对于阿史那瑟罗的“懂事”自是满意得很，也不假客，笑着了，回首下令游思凡率监督阿史那瑟罗手下之军队武，而后传令各军退后一里安营扎寨，好一通忙碌之后，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总算是在太完全下山之前搭了起来，待得安排好各项事宜之后，李贞派人将阿史那瑟罗请到了中军大帐。

一听阿史那瑟罗自称末将而不是原先的“某”李贞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厉，沉默了好一阵之后，虚虚地一抬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免了。”

阿史那瑟罗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扫了那幅沙盘，顿时吃了一惊——他虽从未见识过沙盘这等玩意儿，然则，其毕竟是戎一生的战阵手，对于西域的地形地势自是了如指掌，只一看，便知晓这沙盘就是天山以北的地形地势，立明白此在军事上的作用非同小可，忙不迭地言：“殿下，此自何人之手？若有此在手，行军作战当可便利万分，诚万金不易也。”

“怎么？瑟罗老哥不怕本王下黑手么，嗯？”李贞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阿史那瑟罗一番，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那话里的森之意得很。

“末将参见殿下。”阿史那瑟罗由鹰大引领着刚一走中军大帐，就见李贞正坐在上首大位上，忙抢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李贞见礼。

见阿史那瑟罗合得不错，李贞自是满意得很，不过却没带到脸上来，而是满脸沉痛状地伸手扶起了阿史那瑟罗，温言：“瑟罗老哥，还请节哀顺变，今日之酒宴暂且延后，唔，本王瞧尔之老营拥挤，本王实不忍令手下军卒挤其中，若是惊扰了民众却是不好，这样罢，本王这就在老营外安营扎寨，今夜就委屈诸位人在本王营中安歇，明日再议行止如何？”

“本王素来不好虚礼，相久了，瑟罗老哥便能知晓，坐罢，看看这事，瑟罗老哥，可能认得分明？”李贞摆了下手，示意阿史那瑟罗落座。

恳而又友善，学识渊博更是无愧智者之名，今番又有着首义之功，本该安享荣华富贵，不料竟溘然长逝，实天妒贤材也，本王痛心之至，传本王将令：厚葬索老，并上表朝廷，为索老请功，令其能享朝廷之荣衔，其应享之爵位由其息袭之，另，军中自本王始，皆为索老之逝挂白袖三日以示哀悼，待战后再行祭典之仪！”李贞抬起了来，环视了一下西突厥众权贵，而后运足了中气，声宣告了一番，声音远远地传播开去，哪怕是躲藏在老营里的西突厥百姓们也能听得分明无误。

阿史那瑟罗躬了下，面平静地回：“末将以为殿下断不会行此事。”

“哦，哈哈哈…”李贞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一通笑之后，突地面一肃，神锐利如刀般地扫向阿史那瑟罗，沉着声：“尔是个聪明人，本王喜跟聪明人打，但愿瑟罗老哥足够聪明，不至于被聪明所误。”

“哦？是么，瑟罗老哥对本王这么有信心？”李贞并没有就此放过阿史那瑟罗，而是赶着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