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臣实当不得此谬奖啊，陛下…”若说前长孙无忌尚有被李世民利用了一把的懊恼，此时一听李世民说如此话语，立时被动得无以复加，一跪倒在地，语带哽咽地说。

长孙无忌就是用脚趾去想，也能明白明日的早朝必然是场大争论，诸方势力断不会坐看李治的，其间的激辩之艰难就可想而知了，长孙无忌本就不以辩才而著称，这等差事简直能要了他的老命，更别说又被李世民当枪给使了一回的憋屈了，可当着李世民的面，再给长孙无忌几个胆，他也不敢说个不字的，无奈之下，也只能一副慷慨以赴的架势：“陛下圣明，老臣自当全力以赴。”

“若如是，卿愿佐稚乎？”李世民不动声地追问了一句。

长孙无忌此言一，李世民先是默默了半晌，而后面带黯然之地：“卿既属意稚，于萧中书之折，可有良方乎？”

“辅机不必如此，朕之所言自肺腑，论及本朝诸臣，断无人居于卿之左者。”李世民虚虚一抬手，示意长孙无忌平，淡然地说：“卿乃朕之肱之臣，说是朝中梁也不为过，卿之所奏，朕莫有不许者，先前朕之诸争先，卿劝朕立稚，然稚潺弱，似不能自立，如之奈何？”

“那就好。”李世民欣地了，话音一转地说：“辅机啊，朕老了，唉，每夜里都想起当年跟朕一起打天下的诸臣工们，而今逝者已逝，余者垂垂老矣，朕便是要召见也难矣，每念及此，朕都不免怅然泣下，故此，朕打算在中设立一凌烟阁，将诸位开工元勋之画像列于楼内，也好让朕多加缅怀诸臣工的往日之光辉，卿乃朕之肱，当名列第一。”

“是，臣定不辜负陛下之重托，老臣告退。”长孙无忌跪下磕了个，退了甘殿，回府自去安排心腹手下密议不提。

天香楼，也就是原先的万楼，自打贞观十六年三月底那场京师动之后，因酒楼原主汉王李元昌参与谋逆被斩首之后，此楼便收归朝廷所有，旋即又被赏予魏王，遂更名为天香楼，但或许是因着沾染了血光之故，也或许是因魏王所委之掌柜者经营不善之故，此楼再也不复当年长安第一楼那等车龙的盛况，虽谈不上门可罗雀，可宾客不多却是不争之事实，虽不至于落到亏本经营的地步，却冥然众人矣，如今仅仅只能说是长安一座小有名气的酒楼罢了，不过这几日来天香楼的官显贵们却又多了起来，隐隐然又有了些当年的盛况，令那些个茶房、小二之的忙得不亦悦乎之余，袋中也落下了不老少的赏钱，人人起活来都格外的麻利，便是哟嗬声也响亮了不少，整个天香楼里洋溢着快的气氛，一扫往日的沉闷，却也别有一番闹，不过嘛，那等喧嚣只是在三楼以下，至于四楼上的几间雅阁却是静悄悄的，浑然没有一丝

也，这一条朕始终记在心中，无时不忘。”李世民扫了长孙无忌，缓缓地开说。

长孙无忌一听李世民说起自己往日之功，顿时吓了一，忙不迭地再次跪倒在地，恭敬地回：“陛下谬奖了，陛下乃圣明之君，直追尧舜，臣不敢居天功为己功…”

“老臣愿鞠躬尽瘁。”被到了墙角上的长孙无忌已然没了退路，咬着牙，斩钉截铁地亢声答。

“嗯，卿之心意朕是知的，时候不早了，朕也有些乏了，就不多留卿了，明日早朝，还请卿多加留心。”李世民笑着了，下了逐客令。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了，又摇了摇，末了长了气：“也罢，既是卿所奏，朕亦无不允之理，明日早朝，卿可直言便是。”

长孙无忌并不傻，一听李世民突然又将话转到了萧瑀的折上，立时明白自己已经被李世民住了，心中暗悔不已，可却没敢有所表示，一扬眉：“陛下，老臣以为萧中书所言极是，太既已年长，久居后易惹非议，况太者，储君也，若不经历练，如何能成大，为社稷长久论，自是该早东，为陛下分忧，此臣之愚见耳，望陛下明鉴。”

一听李世民话中微换太之意，长孙无忌的嗡地一声便炸开了——当初诸王夺嫡正急，诸大臣各有拥立，然李世民却属意李治，此乃是不宣之密，长孙无忌之所以会李治，不过是顺着李世民的意思办罢了，可到了来，李世民这么轻巧的一句话就将责任全都推到了自个儿上，饶是长孙无忌素日再沉稳，到了此时也沉不住气了，偏生还没叫冤去，更麻烦的是李世民此时说起此事，必然有着意，长孙无忌心慌意之下，又哪能猜得透彻，心急之下，额上的汗立时如同涌泉般而下，好在长孙无忌一生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狼，并非侥幸爬上位之辈，倒也还能稳得住神，对着李世民一躬回：“晋王仁厚，守文之良王，且举棋不定则败，况储君乎？”

李世民踱下了宝座，走到长孙无忌前，伸手扶起长孙无忌，很是动情地说：“辅机，莫要如此，尔之大功天下无人能及，尔只放手去，一切自有朕为卿撑腰便是。”

“臣、臣自当尽心尽力以报陛下之宏恩。”长孙无忌泪满面地表着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