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盛世 （五 上）

他们不是人！狼嚎声中，谢映登的yan睛再次红了起来。突厥人和中原人本质上有什么分别，老实说，在此之前长城上的守护者们大多都不是很清楚。即使他们见到过被狼骑袭击后废弃的村庄，但那都是在屠杀与劫掠发生之后，不会给人留下太刺激的印象。况且这个时候，中原内bu也有很多liu寇以残暴闻名，如喜huan将俘虏心肝挖chu来的张金称和朱璨。

但无论张金称也好，朱璨也罢，他们的暴nue只是局限于个人，并且很多情况下杀人只是为了立威。而长城下的那些来犯者，juti的说是追随始必与骨托鲁兄弟南下的突厥人、奚人、室韦人等诸多蛮族，从上到下，却都秉着一zhong虔诚地心态将被征服者当zuo祭品杀死。在他们所有人yan里，被征服者不是同类，而是可随意宰杀的niu羊和牲畜。

他们不是同类。同类和同类之间，即便有杀戮，也不会进行得如此虔诚和自然。从没有过任何时刻，大伙如现在这样理解李旭jian守长城的理由。他不是执拗，也不是沽名钓誉。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万一放突厥人入关，将不仅仅是几家几姓的灾难，而是整个中原的彻底毁灭。

yan前一切突然像在zuo梦。祭祀大典什么时间结束的，谢映登无法确定了。敌人什么开始进攻的，谢映登也无法确定。他只记得自己今天的使命就是不让敌人登上城tou，不guan对方冲上来的是一个还是一群。其他目睹了整个祭典的人也差不多，当突厥人刚刚靠近城墙，他们立刻举起兵qi从烽火台上冲向了临近的垛口。左司ma时德方几次劝告客人们不必以shen犯险，先由博陵军与河东军应付敌军的攻击，却没有肯听。大伙都被祭坛上的血腥气chuiyun了tou，或者大伙都被血腥的祭典唤醒了内心shenchu1某些已经遗忘了东西。他们肩并着肩膀，举着钢刀长槊一阵luan砍luantong，很快便将狼骑的第一波攻击打了下去。

“诸位将军请注意安全，来援的弟兄们不可群龙无首！”瞅准机会，时德方再次苦劝。突厥刚才在祭祀结束后只是进行了一次试探xing进攻。更艰苦的战斗还在后tou，而任何一位援军将领的过早阵亡，都会极大地破坏守军的士气与团结。

“至少，老子不用死在祭坛上！”韩建纮抹了把脸上的血，很不给面子的回答。他的话几乎代表了众豪杰们的共同想法，无数人轰然以应。

“老子临死之前也会拉几个垫背的！”“想进长城，除非老子带来的人全死光了！”群雄们七嘴八she2附和着，借此掩盖内心shenchu1的慌luan于不安。他们都自诩是手下结果过无数条xing命的人，但今天，他们却第一次gan觉到了对杀戮的恐惧。

“狼骑据说有将近二十万，还有很多被骨托鲁骗来的其他bu族武士。”时德方急得直挠tou“这仗不知dao要打多少天呢。诸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来的弟兄们jiao给谁来带。骨托鲁的心腹嫡系还没上来，尔等与这些杂兵拼命，不是杀ji用niu刀么？”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地向自己的本家哥哥使yanse。李旭将协调后来几路援军的苦差jiao给了他，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chu了事，导致自己受到主将的责罚。几次示意之后，时德睿终于明白了弟弟的苦衷，哈哈大笑了几声，带tou向大伙呼吁dao：“德方说得也有dao理。自古都是兵对兵，将对将，咱们要是跟一群探路的小卒子拼个你死我活，岂不是乐坏了骨托鲁那厮？给此地主人个面子！大伙先休息片刻，待李大将军下了令，再上前杀贼不迟！”

“时当家言之有理！”上官碧被祭台上的血腥气熏得脸se煞白，心思却远比其他人清醒。“既然大伙来了，就要统一号令才是。一味地luan打luan杀，反而会luan了自家阵脚！”

“那咱们就先到烽火台上观战。等李将军下了令再说！”众豪杰陆续恢复了理智，哑着嗓子回答dao。

刚才大伙并非刻意扫时德方的颜面，而是敌军的举止实在太骇人，你甚至不能仅仅用残暴二字形容他们的作为。在那些bu族武士和萨满yan里，用活人的鲜血献祭绝非残暴。那只是他们习惯和传统一bu分。但无论是来自中原的时德睿，还是来自sai上的刘季真与上官碧，他们已经无法再接受这样的传统。

第二波进攻很快开始，这回，突厥人和他的仆从们换了个攻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