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名 （四 上）

整个冬天，雪都一直没断过。李旭的心绪也如窗外的天se般时yin时晴。他不知dao阿史那家族到底要纠集起多大的力量南下，所以不得不抓jin最后的机会，动员手tou所有能动员的力量。但有时候，望着外边红装素裹的世界，他又期待着所谓突厥人即将入侵的消息不过是个liu言。那样，他就不必再面对时德方等人yan中的火一般的失望。虽然在他发作一次后，后者人不再质疑他的决定。但有时候沉默的抗议比发chu声音来更令人不舒服。

“你败自家基业，关老子pi事！”时某人现在的行为，分明在表达着这样一zhong态度。偏偏李旭拿这zhong消极态度无可奈何。大战在即，他已经没有时间和jing1力将自己麾下的官员ti系重新梳理一次，区分哪些是像周大niu、张江这样无论如何都跟自己一条路走到黑的。哪些是只冲着功名利禄而来，随时都可能弃自己而去的。况且在李旭yan中，这两者都只是极少数。大多数文武官员是功利和忠诚兼而有之，不到关键时刻，很难分清楚他们哪zhong因素在他们的心里占上风。

派往sai外的探子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源源不断送回了有关突厥人的情报。草原上冬天又闹了白灾，也就是说，由于暴风雪的肆nue，很多bu落于明年青黄不接之时都有断粮的风险。这也意味着阿史那家族的动员令会得到更多的人响应。从濡水到完水，从金山到长白山，突厥、铁勒、室韦、霫、奚，还有个别靺鞨与契丹，数十个bu族都期待着将他们的灾难转嫁到正在自相残杀的中原人tou上。皇帝杨广数年前那场请sai上诸胡来中原游历guan吃guan住再赠送礼品的“豪举”让sai上的bu落tou人们shen刻gan受到了中原的富有。而刘武周、梁师都、李渊等豪杰争相称臣的举动，又让sai上群狼清楚地看到了中原的羸弱。追随阿史那家族南下，各游牧bu落便有希望掠夺到让本族得以绵延的wu资和粮食，甚至有可能重演五胡luan华的狂huan。而一旦抢劫失败，他们也不会失去更多。反正他们本来除了xing命之外已经近乎一无所有。

给中原各路豪杰发预警的信使也陆续返回了博陵。除了李渊和窦建德，以及远在千里之外爱莫能助的许绍和杜伏威等少数几个，几乎再没有更多的豪杰肯相信这个预警是真的。或者他们觉得危险距离自己太远了吧？毕竟突厥人即便南下，先倒霉的也是李旭、李渊、罗艺这三家。少了这三家跟自己争夺天下的潜在对手，大伙没理由不隔岸观火！

倒是有些去年被地方官员留在河南各地效力的博陵士卒，想方设法赶回来了不少。此时河南各地已经名义上归属于瓦岗军统辖，地方官员们既念着与李旭当年并肩作战的情义，又不愿再留这些不安定因素，所以也没有过多为难众人。归途中路过李渊的辖地时，大伙无一例外受到了礼敬。河东、京畿地区有些新上任的县丞、县尉甚至拿chu刚刚到手的薪俸摆设酒宴，为回涿郡者壮行。他们大多也都chushen于行伍，所以最能理解远dao赴国难的博陵子弟的想法。那不仅仅是chu于对李旭个人的忠诚，而更可能是chu于一zhong带刀者的责任。

当外敌杀到家门口之时，如果没有一个带刀者肯上前迎战的话，对整个家族而言无疑是一zhong悲哀。而当自己的弟兄上前拼死时，你非但不肯帮忙，反而在背后指指点点笑其愚蠢，悲哀的将不是那些战死者。

一家一姓的事情如此，千家万hu亦如此。縆古以来，正是由无数个不甘心于被征服的姓氏，支撑起了整个华夏。

老兵们的回归，让博陵军的实力进一步得到了恢复。越来越壮大的军力，也让六郡之中的再次涌起的暗chao慢慢落了下去。临近年关的时候，新征募来的士卒已经渐渐熟悉了金鼓和号角之声。而率先赶往涿郡训练的骑兵，也在王须ba进而崔潜二人的努力下，重新恢复到了七千人左右规模。由于受六郡的财力所限，这七千人中不再pei备重甲，战ma的躯ti上也不再pei备任何护ju。大bu分骑兵甚至舍弃了传统的长槊，而改用了隋军标准pei置的大横刀。整支队伍行动起来就像呼啸的北风，所过之chu1一片萧杀。

由李建成和李婉儿所统带的两支河东援军也陆续赶到。为了不增加彼此之间的误会，李建成在进入河北后，暂且将麾下五万多兵ma驻扎在了上谷郡和雁门郡jiao界chu1的飞狐关。而李婉儿则带着麾下的王元通、齐破凝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