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扶摇 （四 中）

虽然知dao自己所说的话题不会让任何人高兴，但是崔潜依旧将它继续下去。他刻意忽视李旭的脸se，也刻意不看众人的表情。对于现在的六郡来说，李旭是这里的最高主宰，他是李旭的臣子。作为臣子的责任是为主公chu谋划策，并让他时刻保持清醒，而不是巧言令se讨取对方huan心。

“据行商们说，今年chun天草原上绿得很晚。四月份时又下过一场暴雪，冻死不少牲口。如果他们发现虎贲铁骑已经把南下的通dao让开，肯定不会跟咱们客气！”

“来就来，谁怕谁！”崔潜的话音刚落，王须ba立刻站起来表态。前些年被杨广邀请来的“sai上贵客”没给边郡百姓留下半点好印象，能有机会跟他们打一架，他正求之不得。

“最好来的都是骑兵，咱们正缺战ma！”郭方的话引起一阵会心的笑声。由于各地诸侯持续扩军，民间的ma匹价格已经被抬到了难以接受的地步。博陵军手tou并不宽裕，如果有数千匹良驹送上家门口，大伙不会不huan迎。

但他们两个显然不清楚突厥人到底有多qiang的实力。甚至连前年突厥人曾经包围雁门的后又远撤的经过都不太清楚。在吕钦、张江等曾经与突厥狼骑有过jiao手经验的将领看来，情形就不像王须ba想得那样乐观了。上一次突厥入寇，大隋朝是集中了近半个中原的力量才将其驱逐chu境。如今，刘武周、梁师都等人都成了突厥人的附庸，李渊也向突厥人称臣，狼骑再度南下时，博陵军最可能面临的情况是以六郡之力，单独抵挡对方倾国之兵。

“弟兄们接连zuo战，损耗很大！”看了看李旭的脸se，赵子铭低声提醒。“咱们博陵军现在以步卒为主，对付突厥狼骑那zhong战术，的确有些吃力！”

“那也不怕他们，不是有外长城可以凭借么？”听赵子铭说得郑重，王须ba将骄傲的表情收拾起来，笑着跟对方探讨。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必要引发一场战争。”崔潜快速cha了一句。“外长城早已残破不堪，到chu1都是口子，gen本不可能作为屏障。但如果咱们不向桑干河畔大举安置liu民，突厥人打进来，ding多杀到内长城、百hua山一线，罗艺就立刻坐不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须ba被崔潜说得tou有些yun，皱着nong1nong1的双眉追问。

崔潜微微一笑，将手中公文在桌岸上摊开，一bu分代表幽州，另一bu分代表博陵，堆成了一对犄角。在两家势力之间，他留chu了大片空档，众人不用对照地图，也知dao那里代表的是小半个涿郡。“他将虎贲铁骑撤开，目的就是为了引突厥人南下，以便借狼骑之手消弱咱们。但突厥人杀过桑干河后，继续向南还是向东，由不得他罗艺控制！”

大隋朝在全盛时期，势力曾shen入草原。所以jin靠边境的涿郡占地非常之广。用同样比例绘制的舆图上，单单一个涿郡，面积就比李旭治下其他五个郡加起来还大。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沙漠，有草原，有从汉代一直耸立到现在的外长城。还有中原王朝势力薄弱时，jin挨着涞水、百hua山、西山一线建立的第二dao长城防线。

崔潜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不赞同李旭如建设其他几个郡一样对内外两dao长城之间的土地上投入太多人力wu力。事实上，在大汉衰落之后一直到大隋建立伊始这段漫长的岁月里，统治河北一带的所有地方诸侯，包括一些胡人建立的朝廷，奉行的也是这样一zhong策略。官员们称之为实内虚外，一旦草原上的qiang盗入寇，就让他们在内外两dao长城之间尽情劫掠。待qiang盗们抢够了，掠累了，自然会撤回老家去。河北诸侯乃至主君们不用跟无知的野人斗气，也没必要为了少数几个边民，平白损失了自己的实力。

他们要留着实力去逐鹿中原。边sai上的几tou鹿被人剥了pi，实在无关痛yang！

“你是说让突厥人随便抢？”理解了崔潜的本意后，原籍为涿郡的郭方非常愤怒，瞪着yan睛质问。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再耗费太多实力！”崔潜看了看李旭，又看了看其余同僚，心平气和地解释。“咱们今年秋天如果跟突厥狼骑再打上一仗，即便获胜，也会元气大伤。明年chun天如果罗艺再次南下的话，无论从军力上，还是六郡的wu力上，咱们都很难支撑！”

在暂时向突厥人示弱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