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一阵嘈杂的脚步结束了罗成半梦半醒的状态。“谁在外面喧哗！”伸手从床摘下宝剑，他大声追问。军营跑是要被罚的，即便是平素脾气再温和，他也不能容忍有人故意违背军规。

为老长史秦雍的族弟，秦济远没有兄长那样沉稳。上前几步，他用明显颤抖着的声音说：“据斥候回报，沈炯将军昨夜遭到了敌军的反制。兵败，伤亡还不清楚！”

议论声如同被人用手拧住脖般嘎然而止。帐中诸人都是将门之后，平素没少受到父辈的指。作为武将，一个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沉得住气。况且昨夜的损失不大，不足以影响战局。

“是，行军长史秦济。”执戟侍卫闻声内，脸苍白如雪“禀少将军，行军长史秦济，前营统领崔怀胜求见。说有急军情需要当面向少将军禀报！”

铁打的，他们需要休息。所以大伙小心归小心，真正战斗却未必很快开始。

‘名声是打来的，而经验要靠实战来积累！’他暗暗地告诫自己。下正好有一个实战的机会。即便一时失手，幽州军还可以退回城中，据险抵抗。而一旦击败李旭…

“消息证实了么？过程如何？”罗成皱了皱眉，学着父亲的模样追问。一双握在桌案下的拳已经发白，掌心传来剧烈地痛。

“是！”斥候统领崔怀胜立刻回应，转帐。

“到底怎么回事？秦长史，你不是有事情要禀报么？”罗成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父亲派来的行军长史秦济上。

“无论多急的事情，让他们去中军等着！”罗成心里一惊，浑上下的疲惫瞬间消失。“主帅是一军之胆，要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他反复默念着父亲的教导，盔贯甲，然后以和平时一样的步伐走向中军大帐。

“你不可能把沈兄找回来！”望着斥候统领的背影，罗成心中暗中得结论。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为了安前的其他将领。两千士卒被近十倍的博陵军包围，怎可能有太多的人逃生天。如今罗成只能期待沈炯运气好，别被敌将斩于阵前。只要留得命在，无论受了多少苦，幽州军早晚会将他救回来，早晚会为他讨还公。

几乎所有的心将领都已经被惊醒了。他们聚在帅案两边，不停地接耳。议论声就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吵得罗成直犯恶心。“行了！”他用力一拍帅案，呵斥“征之前，大伙是怎么保证的。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值得你们如此惊慌！”

“败兵正向回撤。所以消息只得到分证实。过程据斥候转述，沈炯将军奉命去扰敌人，却被李仲打了个埋伏。麾下弟兄在黑夜中被打散了，主将至今还没音信！”秦济想了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有条理。

如果我领军战呢？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想法窜罗成的心脏。他觉到嗓发，浑被加速动的血烧得燥。野战中击败李仲，这可是所有为将者的梦想。论双方兵力，幽州军和博陵军彼此相差不大。论士卒力，幽州军牢牢占据上风。论士气，幽州军乘兴而来，博陵军刚刚经受一场大败…算来算去，罗成欣喜地发现除了自己的经验和名不如李旭外，无论从哪个角度，幽州军都不弱于对方。

知自己的长史不堪大用，罗成只好自己解决问题。仔细想了想，他沉着声音吩咐“加派几伙斥候去打探消息，一定要找到沈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诱惑，难以视而不见的诱惑。即便勉转过去，大的诱惑依旧如糖般将郁的香味朝罗成鼻里送。他听得见自己心里的渴望，但又忘不了肩上的职责。涌一个念又自己否定，涌一个设想又自己推翻，如是反反复复折腾，从吃霄夜时一直折腾到第二天黎明，与李旭当面对决的冲动依然难以遏制。

东路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锻炼队伍，所以主帅罗艺本没派有经验的老将前来坐镇。突发问题之前，他这个凭资历熬上来的长史，本起不到参赞军务的作用。

计算着自家兵集结所需要的时间和敌军可能开始的攻时刻，罗成的心又安定了不少。他相信如果自己守束城，对方即便是飞将军再世，也没有能力迅速跟自己决胜负。但那样的话，攻破博陵的功就有可能被父亲麾下的老将军们抢走，实在令人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