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南所暗示的理由他们两个何尝看不到，只是那些借机闹事的人怎会听秘书学士们的解释？他们只看重前的机会和现实利益。大火已经燃起，而肯救火的张须陀和李旭先后都倒下了，尽力向火上添柴的家伙们却活得一个比一个滋。既然如此，众人脆都添柴者好了，又何必那费力不讨好地救火人，反被烧得焦烂额呢？

“唉，我曾这样想过，往昔已以，来者可追！但河东李渊那里，恐怕已经不容我等讨价还价！”裴矩喟然长叹，声音听起来带着说不的哀愁。

“无论当初言是真是假，河东李家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了！”裴矩苦笑，脸上的表情仿佛刚刚吃下一个大苍蝇般，吐不来，也咽不下去。“东都此举，已经充分说明了朝廷对李渊一直不信任。而李旭的治所博陵六郡又挨着河东。我听说李旭的一个妾就是李渊的庶女儿，两家本来就是同气连枝，一笔写不两个李字！如今女婿死了，丈人刚好名正言顺地接博陵。有大半个河东和小半个河北在手，李渊还用再对朝廷继续忍气吞声么？”

换了别人一样会抓时机。非但李渊，恐怕罗艺也会有所行动。以往李大将军就像一钉般钉在六郡，既得罗艺大如斗，又羁绊住了李渊，令他们二人很难仓猝起事。如今朝廷自己将钉了，李渊和罗艺难还有等新的钉现的理么？

“莫非裴大人还以为李渊真的准备造反不成？”

众人被吓了一，七嘴八地问。

“开始时我和裴大人也是这么打算，但你没看到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虞世基苦笑着摇。弟弟的主意不能不算明，但显然在此时行不通。据有人私下汇报，掌着江都一半兵的宇文士及都在骁果营中私下摆了香案祭奠李旭在天之灵，如果他和裴矩再不些壮士断腕的举措来，造反者就不一定是千里之外的齐郡锐了。

后半段话倒不失为一个缓和局面的权宜手段，抓时间落实下去，也能多少起到些给活人看的效果。但裴矩和虞世基却互相换着目光，一边听一边摇。待虞世南把所有话都说完了，沉了一下，同时开“唉——！”

“难当初的言是真的！”

“还是裴大人先请，对于武事，虞某毕竟了解不多！”到了关键时刻，虞世基倒懂得谦虚，抬了抬胳膊，了个能者优先的手势。

于事无补。九品中正制选材已经是绵延了数百年的旧例，以先帝之人望，曾经想以科举完全代之尚不可得，作为一个地方官员却敢比先帝走得更远，不是自己嫌寿命长了么？至于分荒地给有功将士的举动，更是主动撩拨世家大族们的虎须！特别是河南的千里沃土，下虽然陷寇手里，但没有一寸找不到原来的主人。李旭问都不问原主的意思便分了它，对方能不恨之骨么？

“唉―――！”内史侍郎虞世基以长叹声附和。

两位肱之臣，居然都以叹息声作为话引。在官员们的记忆中，这也不失为一稀罕景了。“虞大人，你先说…。！”裴矩尴尬地笑了笑，谦让。

“那些借机闹事的家伙能跟李旭有什么实在情，不过是借机讨要好罢了。无伤大局的，朝廷尽量答应一些就是。待将他们安抚住后，再寻找其他机会逐个击破！”虞世南笑了笑，冷冷地。“总之是无外乎‘漫天要价，着地还钱’八个字，慢慢拖着，终能拖个结果来。倒是李将军后事不能办得太轻，他既然死得委屈，死得壮烈。朝廷就认可他的名分，借机竖立一个忠义的典型来安往者在天英灵，同时也能激励后来人以其为榜样！”

这也是他和秘书学士们商议后得的结论。“反正李大将军已死，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武夫追究活人的责任，甚至使得东都和江都离心，实在得不偿失！”看了看众人的脸，虞世南没有发现太多愤怒，因此话说得更加顺畅“皇帝和皇后对此事不想究，估计也是看到了其中后果。河南的局面已经很了，若是几位留守的辅政大臣再寒了心，东都更是岌岌可危！”

“如果李大将军没死就好了！”见时局糜烂如此地步，众官员们终于想起李旭的好来

“唉――！”黄门侍郎裴矩长叹。

“大人如果觉得置活人为难的话，不如在李将军的后哀荣上想想办法？”见两位肱重臣愁得形容憔悴，虞世南继续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