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徵 （二 上）

话音落下，刚才还暗自jiaotou接耳的将士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大伙近两年与瓦岗军jiao战，胜少败多，所以对主动chu城去捋敌人虎须之举实在没什么把握。但若在新上任的主将面前louchu怯意，难免会被第一把火烧到pigu。况且对方前几天也确实以四千轻甲杀得十余万瓦岗军不敢回tou。开封城下，千军万ma避黑骑并非一个传说。在座诸将之中任何一人麾下的士卒都不比博陵轻甲少，shen为主帅的李旭已经以shen作则了，大伙如果依然zuo缩tou乌gui，颜面上也着实过不去。

没勇气提议进攻，又没脸pi主张据守。所以众人不如闷声大发财，等待冠军大将军李旭、虎牙郎将王辩、荥yang通守裴仁基三人拿主意。反正此地以他们三个tou上的官帽子最大，也最受朝廷信任，无论将来的决战是胜是败，责任都追究不到大伙tou上。

心中藏了鬼心思，目光自然不敢与李旭相接。各路隋军将领都低着tou，yan睛装模作样地盯在舆图上zuo沉思状。谁料片刻之后，有人还真看chu些门dao来。

那不仅仅是荥yang周边的地图，也不仅仅标示了敌、我双方所占据的位置，大概规模。仔细观瞧，众人清楚地看见了每路敌军和我军的详细情况。众将领们先前对那些蝇tou小字还不甚mingan，等目光扫到自家兵ma标记附近时，则不由得皱jin眉tou，倒xi冷气。

“李将军是什么意思！”宜yang县尉周英用惊诧的目光向同僚探询。在几位袍泽的脸上，他都看到了同样诧异和畏惧jiao织的表情。

李旭没有吞并大伙bu众的打算，关于这一点，在议事之前大伙已经吃过定心wan。但此人也并非昏庸孱弱的好好先生，事实上，他比朝廷先前指派的任何官员都jing1细得多，也qiang势得多。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他已经了解清楚在座每个人麾下的真正将士数量和装备情况。虽然他没有追究任何人吃空额或隐瞒实力的责任，但众人再想于兵力补给方面糊弄他，显然是行不通了。

“只是议一下军情而已，大伙不必太过拘谨。无论说得是否在理，言者无罪！”正忐忑不安间，将领们又听见李大将军的命令。

“既然如此，末将就先说几句。如果有莽撞之chu1，还请大将军见谅！”襄城郡守郑bo资格比较老，拱了拱手，率先开口。他的任所距离荥yang最近，因而所bu兵ma在郡兵当中算是士气相对高昂的。虽然半年多来弟兄们从未在瓦岗军shen上占到半点便宜，但至少补给跟得上，士卒缺额也不算多。

“本帅记xing向来不太好，纵使郑大人说错什么，本帅也保证chu了帐门后立刻忘得一干二净，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想起半个字来！”李旭抬抬胳膊，zuo了个请的手势。

听主帅如此善解人意，众将领们的心态立刻轻松了不少。互相看了看，七嘴八she2地建议dao“郑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左近就是那么回事儿，咱们跟大将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此，末将就不客气了！”郑bo四下拱了拱手，继续dao：“其实张老将军阵亡后，大伙这半年来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不但弟兄们畏于再chu城跟瓦岗军拼杀，就是我们这些当将领的，也轻易不敢提开战二字！”

“这是为何？”李旭笑了笑，追问。丝毫没因郑bo的话而gan到愤怒。

“贼兵越打越多，郡兵越打越少呗！”县尉周英大声补充。

“每次都是咱们几万人跟十几万瓦岗军混战。毫无章法。该来帮忙的不肯帮忙，该把握机会攻敌之虚的也不肯动手。”有人跟着附和。

“打赢了的未必落一个好字。缕战缕败的倒一路加官进爵！”昭武校尉黄乔不满地叫嚷。

大伙七嘴八she2，纷纷指摘东都方面对刘长恭等人的偏爱和对其他各路兵ma的刻薄。只听得裴仁基和王辩二位高官耳朵都发红了还不肯安静。李旭理解众人的心情，所以也不chu言喝止。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大伙将肚子里的苦水都倒chu来。

待众人嚷嚷得差不多了，郑bo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讪笑着补充dao：“大将军也是行伍chushen，知dao咱们这些人的难chu1。ma革裹尸，誓死报效朝廷的心思大伙都有，但死至少也要死在明白chu1。明明是可以互相呼应，共同进退的，到最后却成了孤军shen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