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都没错！”李旭继续叹了气，伸手，抹去妻角下的泪。那漉漉的觉就像一把刀，顺着手掌一直扎他的心窝“但我必须去一趟东郡，否则不但辜负了张须陀老将军的教诲之恩，也没法给齐郡弟兄们以代。况且那些官员虽然在背后捣鬼，陛下毕竟没有辜负我。我若不去东郡，也对不起他多年的知遇之恩。你说的那些日我想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守着自己家人过日之前，我总得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作些什么，不能睁睁地看着天下就这样下去！”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死活，郎君又何必去趟这池混。”仿佛是怕看到李旭的愤怒，石岚慢慢将垂下，以极其轻微的声音说。话音落后，她又快速将睑张开，内心的无限期盼。

“瓦岗军害死了张须陀，声震河南。成功剿灭了它的人，必然取代张老将军成大隋第一名将。如果耀的衔，肯定有很多人盯着，谁也不愿意让别人得了去！”石岚慢慢收起笑容，低声补充。

“傻丫，你这是什么？”李旭看得心发，踢上鞋，双手握住木盆的边缘。他也不愿意喊亲兵来看到夫妻之间的尴尬，试图自己将端去泼掉。一次用力，木盆纹丝不动，再次加力，木盆依然停在半空，第三次，他心虚地看到石岚瞪着自己，双目中泪而下。

“傻丫，你跟一个破盆

传遍了全。正在育着的小生命除了心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动静。但这几声轻微的心便已经足够，仿佛暴雨后的光般刹那穿透乌云，让人猛然发现云层后依然存在着的晴朗的天空。

“我也这样想过！”不待石岚把话说完，李旭伸手，将妻环在了怀里。木盆中的洗脚已经开始变凉，他却刻意不喊人来添。只是用尽全的温柔将妻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如呵护着世间至宝一样呵护着。不愿意稍稍将手臂松懈，也不愿意将目光稍稍移开。

“你猜得对，我也认为张须陀老将军阵亡前很可能抱着类似想法！”李旭把从妻的腹收回来，望着妻的睛，郑重地回答。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共同话题。半晌，石岚主动从李旭的膝盖上下来，伸手去端丈夫脚边的木盆。笨重的木盆明显超过了她的臂力，她却不愿意喊人帮忙，只是咬牙关，用力提着木盆的边缘向起站。仿佛端起那盆来，就可以力挽整个世界般，丝毫不肯放弃。

“那咱们明天一早就掉向东，从原路返回博陵去！”石岚听丈夫赞同自己的意见，立刻兴奋得声音发颤，带着对未来得渴望补充：“反正郎君已经在那里站稳了脚跟，无人再能撼动你。”她兴奋地说着，两中柔光闪动“咱们不朝廷，也不山贼，自己过自己的日，把孩生下来，看着他一慢慢长大。你如果嫌孩太少，萁儿也生一个，过上一年半载，我还能再…”

“我想，张须陀既然不愿意让元备给他报仇，定然也不愿意让你去。你、叔宝和士信，在他心中都如同自己的孩。”石岚脸上闪着母光辉，在这一瞬间，她已经忘却了过去的所有恩怨。

忽然，她主动闭上了嘴。因为看到李旭的脸再度堆满了云。那云漆黑冰冷，压得她内心的正在燃烧着的火焰一熄灭，一化为余烬。“我还是劝不动他！”她听见自己的心无力地自责，同时，泪慢慢涌满双目。

“唉――”李旭幽幽地叹了气“我也认为是这样，否则陛下给我的任命也不会在河南耽搁这么久。朝廷里那几家人啊，争起这些虚名和权力来，真的是死活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