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背弃 （八 上）

踏着已经开始变ying的黑土地，ma蹄声和人的脚步声嘈杂且烦luan。七千多骑兵、两万多步卒迤逦从晨雾中穿chu来，一个个垂tou丧气，无jing1打采。

周围方圆二十几里内没有城市，也没有村落。但喽啰们依旧像怕惊扰了百姓一般，走得畏手畏脚。偶尔几声乌鸦叫，便吓得众人脸se惨白。偶尔有狼嚎从薄雾后传来，他们脸上的表情更恐慌，如同到了yin曹地府一般，全shen上下都开始瑟瑟发抖。

“格兄，咱不能再这样躲躲藏藏地走下去了。否则，一旦和官军遭遇，弟兄们gen本不堪一战！”杨公卿拉住matou，等到走在他shen后不远chu1的格谦与其他几家寨主跟上来，低声向众人提醒。

“哎，不躲也不成啊，一旦杨老贼掉tou回扑，咱们就这点兵ma，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这支人ma的名义主帅格谦叹了口气，回答的声音里透着疲倦与无奈。

此番北进彻底败了，败得稀里糊涂。大伙不远千里来奔袭鲁城，结果刚刚看到了青灰se的城墙，连阵势还没来得及拉开，便听到了知世郎王薄已经兵败的消息。jin接着，孙宣雅被擒、刘chun生被杀、刘霸dao生死未卜、芜蒌和饶yang相继失守，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赶着趟儿般从南边传来。如果不是大伙见机得快，估计此刻的结局就像东海公高士达一样，被人堵在芜蒌县旁边的一个小山谷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从知世郎王薄派人冒死送来战败消息的那一刻起，偷袭鲁城的豪杰们便果断回撤。但众人为了避免被杨义臣老贼迎tou堵住，不敢像北上时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官dao。而乡间这些由百姓用脚踩chu的小路又废弃了太长时间，走起来既耗jing1神，又费力气。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走得提心吊胆。稍有风chui草动，便疑神疑鬼。而老天也跟大伙过不去，每个早晨都有薄雾下降。雾气后总象隐藏着数万兵ma，随时都会给众人致命一击。

仿佛跟大伙开玩笑，一阵激烈的ma蹄声突然从前方的山丘上炸起，由远而近。“完了！李仲jian！”正在相对着叹气的格谦等人立刻用手an住了刀柄，脸se由白转青，有青转灰，关键时刻，竟没人能说chu一条完整的将令。

喽啰们也立刻炸了营，趴在地上装死的装死。batui逃命的逃命，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只有杨公卿还保持着冷静，他侧耳听了听，扯着嗓子喊dao“大伙别慌。是我昨夜派chu的斥候。大伙别慌，是自己人，自己人，别luan放箭！”

“自己人，不要慌，不要放箭！”几名骑在ma上的土匪把手放在嘴边，一同扯着嗓子大喊。

听到喊声，jin张到寒mao直竖的喽啰们停止了胡luanshe1击，手中的羽箭却依旧搭在弓弦上，警惕薄雾后的一举一动。很快，那吓死人的ma蹄声便开始放缓，转稳，数名浑shen冒着“白烟”的轻骑穿破薄雾，站在不远chu1的土丘上向杨公卿抱拳施礼。

“报！杨帅，石牌渡附近没有发现官军，永济渠上也没有大船通过！”虽然将大伙吓了半死，但斥候的声音听在耳朵里犹如佛唱。

“呼！”几名寨主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从刀柄上挪开，抬toutingxiong，放yan张望，仿佛天边的晨光也开始变得明亮。

“清池城的守军有没动向？南pi城附近有没有官军chu现？”杨公卿皱了皱眉tou，大声追问。

“清池城守军依旧闭门不chu。南pi城？”斥候犹豫了一下，chuan息着回答“属下的人还没从那里赶回来，消息不能确定！”

“再探，有情况火速汇报！”杨公卿挥挥手，命令。

“是！”斥候tiao上ma背，shen影慢慢消失在隐隐带着淡黄se的薄雾背后。杨公卿目送着他离开，回tou看看战ma上摇摇yu坠的自家弟兄，再看看满脸茫然的格谦、王进宝、张金树等寨主，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哎――！人不能和命争啊！”听见杨公卿叹气，天威将军格谦叹息着附和。他还没从战败的打击缓过神来，总是怀疑那个李将军是老天派下来收拾众人的武曲星。这zhong心态非常影响士气，但偏偏这支兵ma里他威信最高，说得话最有分量。

“这不是命，是大伙太小看了姓李的！”杨公卿的年龄比格谦小得多，对他的颓废很不满意。“如果再来一次，咱们的结局未必会这么惨！”

“还来？”格谦在ma背上晃了晃，龇牙咧嘴。“我说杨兄弟啊，你真是初生犊儿不怕虎。总瓢把子和刘霸dao要是逃不chu来，今后谁还敢挑这个tou儿。要我说大伙还是尽快回到豆子岗（原字为：卤亢）避一避风tou，免得姓李的发起疯来，追杀到平原去。你没王薄的人说那家伙已经急红了yan么，把所有俘虏无论老幼全杀了！”

“死则死耳，这世界上谁能永生不死？”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