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惨叫声，没有声，甚至也听不见失去主人的战所发的哀鸣。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沉重的蹄声和铠甲铿锵声吞没，天地间仿佛失去了颜，只剩简单冰冷的黑与白。黑的铁甲、白的槊锋、黑的、黑的战，还有暗黑的血一般在灰白的大地上汇成河…

“啊！”溃卒们发大声惨叫，转过，互相推搡着远离向自己挥刀的屠夫。他们不小心挡住了疾驰

目标，极少几支命中，但力却明显不足，被生和薄铁编就的甲叶轻轻松松地挡在了之外。即便受伤，装甲骑也不敢主动放慢速度脚步。连人带的重量已经超过千斤，一旦被后的同伴撞上，结果肯定是彼此都尸骨无存。

醉卧沙场是多少背上谋求功名者的梦想。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埋骨荒野，生命不是，却如盛开的一样绚丽壮烈。生也罢，死也罢，梦也罢，醒也罢，这一瞬便是一生，这一生有此一瞬已足够彩！

仓猝转换目标的弓箭手们只来得及两矢，仓猝转的长矛手们还来不及为矛尾找到支撑，仓猝迎战的长白军轻骑就像碰到了菜刀的豆腐般，四分五裂！只有一件薄甲护的寇轻骑被三尺槊锋毫不费力的刺穿，整个人从鞍上被挑飞起来，于半空中洒下一血。

泪朦胧中，他看见自己积攒了近两年的班底冲向了战场正面那千余铁骑。没有队型，也没有次序，他们重重叠叠，就像扑向岩石的海狼。他们毫不犹豫，就像扑向野火的飞蛾。在抹泪的同时，王薄几乎看见了袍泽们的魂魄，星星，就像夏末的萤火虫般盘旋着从战场上升起，升向天空中纯净的那片蓝，永远不再有饥饿，不再有恐惧。

“站住，站住，两条跑不过四条儿！”王薄大声叫嚷，挥刀砍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溃兵。他不是不能接受战败，但无法忍受这样的惨败。对方总计只有五千余人，对方的人数不到己方参战人数的八分之一。就在数息之前，他分明还占据着战场的主动。可现在，他却毫无疑问地败了，从颠峰跌向低谷只用了把指屈回再弹开的功夫。

挡于坐骑前的阻力却骤然加大，经历了短暂的奋勇之后，长白军的大小喽啰们上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认清了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差距。那些被钢铁包裹着的“猛兽”不是他们所能阻挡，虽然对方只有千余骑，但每一骑都足以当千。

千个一千即为百万，那是百万武装到牙齿的雄师，而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想发小财，在世中挣扎求生的平百姓。输给对方没什么丢脸的，承认战败以也算不上可耻，天大地大，活命最大，所以，他们转、弃械，当着自家主帅的面狼狈而逃。

王薄从没见过如此犀利的攻击，他不敢相信前这一切是真实。数息之间，他没有发布任何应对命令，只是双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看着麾下的喽啰们前仆后继地倒于对方蹄下。他像一个刚刚上战场的新丁，大小同时发抖。他像一个已经脱离了躯壳的灵魂，望着层层叠叠的尸，无喜无悲，无哀无乐。突然，他的灵魂又回到了里，嗓发甜，一咸腥的东西只冲脑门。“全扑上去，跟他们拼了！”他一血，喊得声嘶力竭，满脸是泪。

踏着角声，骑兵们将千余支长槊端成了三横线。他们穿过利箭之幕，以定而沉稳的步伐向前推。他们带起烟尘，向怒龙般扑了王薄的中军。

“督战！督战！”王薄接连砍翻了几个无视其威严的溃兵后，祭起了最后的杀招。督战队完全由他的心腹组成，装备为整个军中最。惨叫声立刻在人中再次响起，披红罗绵背的督战队在自己人中间大开杀戒。所有不肯立刻停下脚步的喽啰们都受到的同样的对待，被一刀刺穿，再一刀割去首级。

王薄猛地加坐骑，直冲向前。他的弟兄们在被人肆意屠杀，他不能放弃这些同伴而独活。

有几个喽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被倒奔而回的同伴推走。“他们追过来了！”喽啰们脸煞白，惊慌失措。必须逃，被那些铁甲“猛兽”碰上便是死。即便被大当家事后怪罪，也好过被“猛兽”踏上，落得死无全尸。

“端槊――”李旭吼声穿透面甲，传几个亲兵的耳朵。跟在他边，唯一手中没有长兵的周大举起号角，奋力猛“嘟――嘟――呜呜呜呜呜呜”死亡之声涌而。他兴奋得浑战栗，没有被面甲掩盖的面孔被血涨得通红。很多年了，他终于又找到了这酣畅的觉，令人如饮醇酒，只求一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