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也姓李？”周县令接过旭签好的账本，迟疑地问。前这个黑大个看上去很年青，但钉在甲胄外的标记却已经是四品武贲郎将。能在如此年龄就到如此位的，整个大隋朝也没几个。他忽然想起官场上的某个传闻，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必恭必敬。“是唐公的族侄，畴县侯李爷么？您，您这是从河南来？”

这话也不算冤枉，那些结寨自保的大的确和地方上的土匪牵扯不清。有的彼此之间本来就是亲戚，结寨自保也好，上山为匪也罢，都是为了在世中苟延残。有的堡寨托庇在附近的山贼保护下，官府一份赋税，土匪那里也一份，两方都不得罪。

的作为在大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活下去，是世中的唯一选择。因此无人能责怪他们采用的什么手段。要怪，只能怪那些促成了世到来的人。是他们将好端端的人间变成了匪巢和地狱。虽然他们能给自己找到各各样的借。

“太行山的贼人没阻拦您么？”周县令瞪再次圆了睛，此番却是因为惊诧。“嗨，看我这话问的，您是咱们唐公的侄儿，自然也传了他老人家的勇武。他老人家能凭着几千残兵打得周围几个郡的寇望风而逃，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惹您！”

“你这将军真是无礼，咱唐公的名讳也能直接叫么！”本来还和颜悦的周县令突然翻脸，瞪着睛向罗士信抗议。“不说官职，就凭他的年龄，你也不该直呼其名！况且要不是咱唐公事先打过招呼，叫咱们为各路勤王兵提供便利，谁给你们预备粮草吃！”

“算了，不跟你这半大小一般见识！”周县令白了罗士信一，拍拍手，命麾下槽捧上一个账本“哪位将军负责，请在账本上签个押，我等将来也好找唐公销帐！”

“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临家门前，极尽遣眷的萁儿拉着他的胳膊说。“你是我的，不能随便再受伤！”她的脸过他于历次争斗留在手臂上的疤痕，同时留下一串漉漉，温的迹。

“朝廷不准许唐公招更多的兵，否则咱们河东早就没匪患了！”祁县令周珏是个很健谈的人，在与郡兵们割给养的时候，以略带些自豪的吻说。

回应他的是另一个半大小。旭笑着向前，从槽手里接过账本和笔。地方官吏的行为很规矩，这与他在别所见的官员行径大相迥异。能在世中还令治下官员的行为有条不紊，唐公李渊的确不愧其吏之名。

“你总得让他们活下去吧！”秦叔宝的话里包着叹息与无奈。他年龄比罗士信和旭都大得多，经历的沧桑多了，对世间百态也多了几分理解。

在将自己名字签上去的瞬间，旭犹豫了一下。自己娶了萁儿的消息一直还没有告诉这个便宜岳父知，班师后是不是顺去太原拜望一下唐公，将萁儿和其父亲之间的裂痕稍弥补呢？他吃不准自己去了之后，会不会被对方打来。但想想征前萁儿中眷恋的目光，心底又是一团火。

由上党向北，地形相对变得平缓，官两侧也渐渐有了人烟。河东抚大使李渊是个懂得恤民力的好官，对治下百姓盘剥的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重。再加上李家本来于河东诸郡就有些威望，因此太行山区以外的地方治安基本太平。据负责给郡兵们提供粮草辎重的地方官员介绍，河东腹地太平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几支活跃在平原地区的大绺在夏天时都遭受了致命打击，不敢在轻易向平原靠近。

“我们从虎牢关附近星夜赶过来的。”旭，证实了对方的猜测。跟着，便听到四下里传来的无数惊叹。“从河南来，我的天哪！千里奔袭，居然比其他几路兵只晚到了三天！”

“说不定本来他们和土匪穿的就是同一条！”罗士信心犹不甘，望着渐渐被尘烟折断的堡寨，恨恨地。

“你说的唐公，可是李渊？”罗士信回看了一旭，好奇地追问。

“看不你这岳父的威信还！”罗士信于肚里嘀咕了一句，然后赔上一张笑脸。“我不是不清楚唐公的字么。况且我这外乡人，怎知唐公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