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吴钩 （七 上）

如果在李密所领兵ma于运河畔惨败的同一天，负责牵制敌军的徐茂功却打了个大胜仗，或者是其完成任务后从容退回，毫发无损，外营诸统领还有与瓦岗军内营大着嗓门儿说话的勇气么？

如果内营将士以此为理由，要求李密将兵权jiaochu，并且要求前来依附的外营兵ma从此唯内营的ma首是瞻，群豪们肯低tou么？

如果双方因此僵持不下，甚至大打chu手，最后结局是什么？

不必问，谁都知dao最后的答案。

徐茂功以溃败的方式自辱，避免了内营诸将趁机bi1gong。也同时避免了刚刚壮大起来的瓦岗军面临一次分裂。无论他最后求的是什么，这份心xiong，外营众将无人能及。想到这，就连素来最看不起徐茂功的房彦藻都惭愧地低下了tou，叹息dao：“大伙平时都看不惯这姓徐的，谁料此人居然有如此xiong怀！”

“当日咱们能平安脱shen，也多亏了内营将士！”niu进达亦叹了一声，在旁边附和。密公原来zuo事的方法未必行得通，虽然他凭着过人的号召力动辄聚众数万，但无论是在黎yang城外，还是在运河岸边，他都被旭子打了个落hualiu水。

一方面，niu进达佩服自己当年的同伴实在英雄了得，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对李密的能力gan到了一丝怀疑。此刻和他心思相同的不止是一个人，吴黑闼、张亮以及王伯当三人yan中也liulouchu了同样的神se。特别是王伯当，他所bu兵ma与瓦岗军内营很早之前就开始合作，充分了解当年那支看似兵微将寡的瓦岗军和现在这支拥有数十万弟兄的瓦岗军之间的差别。“密公说得没错，咱们的确应该重新整军。徐统领已经暗中让了大伙一步，咱们理应知恩图报。”

“不光是知恩图报，这是公事，与私jiao无关！”躺在床上的李密用力摇tou，yan神中痛苦中夹着绝决。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他的心xiong被无形间拓宽了许多。“第一，大敌当前，咱们瓦岗军闹不得分裂。第二，咱们原来那zhong领兵方式，过于儿戏。内营三千人，就能稳住阵脚。咱们两万余，却被人像羊一样赶。这已经证明了茂功当初的主张没有错！”

“此番战败，皆因某大意轻敌！”李密顿了顿，又dao“所以，待伤好之后，某当亲往翟大当家chu1请罪，给枉死的弟兄们一个jiao代！”说dao激动chu1，他双yan微红，一gu清亮的泪从yan角淌chu，runshi了腮边的白布。

“密公切不可如此自责！”见李密说得坦诚，众将心里大为gan动，连些许对其爱卖弄的不满都打消了，纷纷chu言劝告。

“此番战败，大伙皆有过失，责任不该密公一个人来担！”房彦藻最善于把握李密的心思，抢先带tou劝阻。

“是啊，大伙麾下的兵不堪用，实在怪不得密公！”王当仁、李公逸等也唯恐李密去职，山寨中缺了为自己说话的人，跟着表示愿意分担战败的责任。

jin跟着，张亮、孟让、杨德方、郑德韬也纷纷上前，力劝李密不要离任。李密向张亮zuo了个手势，要求对方将自己上shen抬起来，背后sai了两个枕tou。然后斜坐着，用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诸位兄弟的好意，某心领了。然治军之dao，重在赏罚分明。如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将来如何能服众？此番战败，让某shen知自家才能不及。因此愿虚军师之位以待高贤。此意已决，大伙勿劝！”

众人见李密脸上的表情不似在作假，心中更是jin张。七嘴八she2地苦劝他不要自暴自弃，李密就是不听。房彦藻无奈，只好走到众人面前，大声说dao：“密公想置我等于死地否？我等来聚瓦岗，全是因为密公。若密公辞军师之位，我等亦只好各自散了，免得将来求不得功名，反而成了刀下之鬼！”

“是啊，若是密公执意不再主事，我等也只好回家去了！”孟让等人跟着搀和。

“不可。我乃引咎辞职，让贤与人。与诸位无干，况且茂功才能的确远在我之上！”李密见大伙闹着要散伙，连连摆手。动作一大，他脸上的创伤又被抻动，直疼得呲牙咧嘴。

“密公何等话来，徐统领故意战败自污，就是不想与密公争军师之位。密公若是执意请辞，不但冷弟兄们心冷，亦枉费了徐统领一番好意！”niu进达在一旁看了半天，最后也加入了挽留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