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罗督尉么？不知民女犯何罪，值得罗督尉喊打喊杀！”石岚猛然扭，冲着罗士信追问。

城里边有一个男人，几乎对她是不设防的。从复仇的角度来看，那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机会，最好的猎。

“她不是已经成了仲的家了么？怎么这等刁，仲也不教训！”罗士信用力呼了一气，向秦叔宝质问。他承认自己刚才说得是冲动之言，打狗也得看主人，没来由杀了李家的才，双方面上肯定非常难看。

“石豹在两军阵上死于秦督尉这样的名将之手，可谓死无所撼。小女不才，但‘当面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这句话还听说过。”说到一半，她也刻意停住话，用还带着泪的目光毫无畏惧地盯住对方，直到把秦叔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笑了笑，继续说：“第二，我想将军自己也明白，凭小女的手，再练一百年也难望将军项背。所以报仇一说，更属无稽之谈！”

宝看见了清晰的泪痕，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忍。但几乎就在顷刻之间，泪痕被石岚用一双脏手抹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倔犟的女摇了摇，给了秦叔宝一个非常清晰的回答。

“连亲生父亲脑袋都敢割的女，叔宝兄跟他费什么话，一锏打死便是！”罗士信策从后边匆匆赶来，看见秦叔宝居然被一个犯妇得缩手缩脚，气愤不过，大声喊。

“好一个刁钻古怪的女！”秦叔宝听得心中又是一叹。几乎是自本能地，他把右手伸向了鞍桥。他有些后悔放过前这名女了，多年的行伍经验告诉他，对方表现得越镇定，将来反噬的风险越大。但他却无法对一名手无寸铁的女下手，虽然从石岚里他已经看到了的怨毒。

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罗士信也被问了个一愣。他今天陪李旭去“人市”同时打算顺手为自家挑了二十几个健壮的俘虏。本来这些无聊的事情该由罗府的家去，但罗士信怕家无法威慑住那些叛逆，所以才亲自动手。谁料刚挑到一半，却看见李旭把叛匪目石河的女儿给买走了。接着，他又看到秦叔宝策追了去。罗士信怕其中有什么误会，不得不放下手事情，匆匆忙忙地追赶秦叔宝。谁成想被拥挤的人群耽搁了片刻，等他赶到了正地方，却只看到了一个稀里糊涂的结尾。

“秦将军放心，小女的武艺，也绝对不是李将军的敌手！”石岚笑着回答，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甜，甜得令人发堵。

“你已经是自由，我们两个当然不能杀你。但希望你记得是谁把卖契还给你的，切莫什么恩将仇报的事情来！”秦叔宝摆摆手，没有回答罗士信的话，而是对石岚说。

石岚使劲咬了咬牙，抬走向一个布店。荷包里的铜板哗啦啦地响着，提醒着她自己还拥有一分家底。在双脚迈过门槛的一瞬间，她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那血是甜的，充满了仇恨的味。

二人目光于半空中再度相遇，碰撞，仿佛迸一串凄厉的电火，令秦叔宝边的日光都为之暗了暗。没来由地，经百战的秦叔宝被那辣辣藏着毒的目光视得心里发慌，得想用武力直接解决。如果对方是个男人，他可以一笑了之。连握刀的正确姿势都不懂的人，本不他秦叔宝一次手。但对方是个女，一个备八分姿，十分心机和满腔怨恨的女。对着这样一个女，秦叔宝骄傲不起来，也发挥不原有的威风。

女人的兵，不止握在手上。她就这样傻瓜般地甜甜笑着，目送秦叔宝和目瞪呆的罗士信远走。然后，她笑着顿下来，撕下一片破烂的裙角，沾着吐沫，净脸上的灰尘。带着三分笑意，三分自得，她缓缓走向城门，错过车行，走历城喧闹的街。

她不想再走远了，李旭说得对，凭借武艺，她这辈都打不过秦叔宝。但女人不需要武艺，男人凭武艺征战沙场，女人只需要用心去俘虏一个男人。

“怎么，秦将军还怕我一个小女么？”仿佛本不知自己已经于生死关走了一圈，石岚轻轻上前半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