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取舍 （六 下）

羽箭如冰雹般从天空中落下，在鱼梁大dao正对的城墙上砸起一片片血雾。横七竖八的尸ti上立刻刺猬般长起了白mao，也不guan是守军和还是叛军的，羽箭没有yan睛和心神去分辩其中差别。有一名铁甲步卒显然还没有完全气绝，在来自地狱的“冰雹”中艰难地探起tou，一寸寸地向敌楼中爬，shen后拖chu一条长长的血迹。羽箭一波波落下来，砸在他的铠甲上，直到最终有一支把细密的甲叶穿透！

“李密疯了！”旭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骂dao。他的shen上又添了几chu1伤，右臂上有一chu1尤为严重。唐公李渊赠送的黑甲质地虽然优良，却zuo不到刀枪不入。此刻，红se的肌rou和破碎的铠甲在那里一起向外翻开，就像婴儿长大的嘴ba。周大niu和张秀两人拿着藥葫芦，拼命向伤口上撒藥粉。金疮藥却很快被血冲走，起不到任何骁果。

“没事！用布条在这勒一dao！”隋军郎中孙晋用手指点了点伤口上方，无动于衷地命令。这一天见过的死亡太多了，yan前这点小伤已经引不起他的惊诧。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的…。”周大niu指了指李旭血葫芦一般的脑袋，yu言又止。

“那是别人的血！”孙晋翻了翻yanpi，转shen走向其他伤者。这个冷冰冰的动作激起了很多亲卫的愤怒，有几个火气大的就要冲上去，把无良医生拎回来痛打，李旭却用左手制止了他们的鲁莽行为。

“的确是别人的！”他低声解释。脸上的血是别人的，刚才那lun拼杀至少又有三名敌方勇士被他砍下了城tou，其中一人个子比他还高chu半个脑袋，被黑刀砍中后，血向pen泉一样爆发chu来，将天上地下染得一片通红。

天空上的太yang已经偏西了，在大半日的时间内，叛军除了偶尔几次攀上城墙，又被雄武营的弟兄们拼死赶下去外，其他一无所获。而李密试图用来建功立业的鱼梁大dao则成了鬼门关，无数叛军从这里冲上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回tou。

“狗娘养的老天，居然还不肯黑！”宇文士及气chuan吁吁地走上前，大声抱怨。此刻他也像从血池里刚洗过般，浑shen上下shi漉漉的。左额tou上又一dao轻伤从眉梢一直画致耳垂之下，让原本儒雅的相貌平添了几分凌厉。不得不说，这小子越来越有男人味了，shen上的yin柔gan觉尽被yang刚之气取代，整个人站在那，就像一把chu鞘的钢刀。

“我估计天黑后他们会挑灯夜战。越打下去，他们的士气越低。过了今夜，他们就得时刻提防咱们的援军杀到！”李旭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了想，回答。

据他和宇文士及两个人推算，得到黎yang城被攻下的消息后，其他诸路平叛大军肯定会星夜兼程向黄河岸边赶。以府兵们的行军速度，早则明天晚上，迟则后天日落，肯定有一支属于自己一方的生力军能赶来。留给李密和韩世萼的时间的确不多，所以也怪不得对方不顾伤亡地和自己拼命。

攻城拼的是消耗！不知dao哪位兵家总结chu这样一条致理名言。不过是三个多时辰的战斗，城上城下至少摆了七千多ju尸ti。旭子和宇文士及已经数度chou调预备兵ma补充到城tou各个危急bu位，韩世萼和李密麾下负责攻城的队伍，也换了好几茬。

雄武营的将领们gen据高句丽人守辽东的办法制定chu来的防御方式非常有效，大量的敌军被消耗在一次次徒劳的攻击中。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即便最后攻下了黎yang，攻城的叛军也成了一支残兵。

数度有去无回的ti验，已经严重打击了攻击方的士气。听到攻击的命令，他们不再像上午时那样舍生忘死。有人还chu工不chu力，大声呐喊着上前，受到守军阻击后便快速逃走。李密麾下的督战队chu1决了不少这样的“聪明者”可下一次攻击开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