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大隋，不会追究死人的罪责！”宇文士及拍拍李旭的肩膀，像安小弟弟一样为他解释“我现在杀了他，皇上将来就不会灭他的族。他的家人既然已经成了我宇文家的隶，刑自然也不会究到底。如果咱们把他当作俘虏献给皇上，将来恐怕不但他本人要被凌迟，家中妻儿、老小，还有兄弟、侄，都逃不过一死！若遇上个酷吏审理此案，就是元先生那些旁支、表亲，也要发到上去戍边，这一去，永远都不可能回得来！”

“嗯，首恶是元务本。首恶既然伏诛，协从一概不问。待今天晚上问完了敌情，再请元先生吃顿酒，咱们就送他上路！”宇文士及丢下用完石块，拍拍手，站起来，脸上表情格外轻松。

二人相视大笑，决定守到底。李密也罢，韩世萼也好，名气都是别人传来的。宇文家的三郎和李家的小没他们名气大，阅历多，但真正打起来，却说不定鹿死谁手。

“将是兵之胆，把伙长以上的军官换成咱们的人！有这些军官在其中镇着，他们想造反也造不起来！”宇文述拿了块石，在地上画一串数字。“两万人，需要两千个伙长。加上队正、旅率、校尉，咱们雄武营弟兄，倒有一大半人暂时要过过官瘾！”

“咱们没趁手的攻城械，杨玄也未必有。即便是韩世萼亲自来了，我就不信他能徒手爬上城！”宇文士及指远的山川河，大声说。

腹诽归腹诽，家将们还是尽职地散开，四下警戒，以免闲杂人靠近，打扰两位大人商量军务。宇文士及和李旭蹲在硕大的一座粮仓下，以地为案，拣石为笔，慢慢将城防署勾勒大致廓。

“中原各地有规矩，非地方望族侄不可为吏。元务本虽然只是个县尉，可元家在地方上也算大。全家老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咱们杀了他，其实是救了他全家！”宇文士及话如同惊雷，声声在李旭上炸响。

“啊！”李旭的嘴张得大大的，已经能下一整个。大隋朝关于叛的律条，他原来一不懂。所以一直幻想着能在疆场上与授业恩师杨夫相逢，然后偷偷地将恩师藏起来，待风声小时再放走。如今他却发现这想法有多幼稚，幼稚得简直令人发笑。

“可，可他已经将功，将功赎罪了啊？”李旭的睛在不知不觉中又瞪了老大。他并不喜元务本，在他看来，此人行事从到脚透着古怪，把家中老少都送给别人当隶了，自己的也即将被砍下来，却好像甘之如饴。但像宇文士及这样一边夸着人家，一边想着如何割人家脑袋的举止，却也太人意料。

“跟俘虏们说，如果他们能在守城战中立下功劳，则和大隋府兵一样记功、受赏！”李旭又检视了一遍二人的商讨结果，低…声补充。

既然决定了守城，二人当即就开始探讨兵力署。下雄武营还能参加战斗的将士只有四千多人，将他们全安排到城墙上去显然是个愚蠢的想法。除了自己的袍泽外，二人还能用的就是城中的俘虏。下那些人都关押在军营中等候置，经受了昨天一场打击后，每个人都恭顺得如绵羊一般。赵铭以一千兵押送两万多俘虏，中途居然没有任何人试图逃走。

“三公越来越像兵痞！”宇文氏的几个家将皱了皱眉，心中暗骂。“都是被这野小带的，不知这野小有什么好，居然让三公与他那么投缘！”

“那是自然，咱们仓卒而来，什么合手的家伙都没有！即便造云梯，没三五日光景，也造不足够数量！”李旭回应，里充满笑意。

那四千多弟兄，一时半会儿很难得了城门！”宇文士及冲着李旭，微笑着说。

“利用降卒守城的计策，不是元务本献给你的么？”李旭轻轻地放下手中树枝，问话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他本以为元务本又献城，又献计，念在他态度那么恭顺的份上，至少宇文士及会考虑在皇帝面前给他求个情，免他一死。却没想到宇文士及本没把元务本的命放在心上。

“宇文老将军接到咱们的捷报，肯定会星夜来援。如果韩世萼敢在城下久留，你我就叫他来得去不得。”李旭缓缓抬起来，心中豪气万丈。

“那当然是，你甭看他附逆投敌，却也是心中装着百姓好官。他说从贼的将士，都是他行抓来的，心中没什么是非善恶。建议我把他们重新整顿，和雄武营弟兄一固守黎！”宇文士及叹了气，回答。在他里，元务本能在战败后把黎城来，不失为一个磊落的名士。但在叛军中名气越大，行踪也越难隐藏。

“留下三个团骑兵待命，如果敌军攻得太肆无忌惮，我还可以带人去冲杀一回！”李旭抓了树枝，蹲到了宇文士及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