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chu柙 （一 下）

第三卷 大风歌 第一章 chu柙 （一 下）

见到两个老人难过，李旭心里也涌起了几分别离之意。不想让母亲担心，他笑了笑，低声安weidao：“我只是去护粮，又不用打仗，没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没什么危险你那一shen伤怎么来的。谁不知dao高句丽人凶恶，人都说辽河水倒liu，壮士一去…”忠婶却是心急，大声反驳。话快说完了，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少爷临行前犯口彩，重重地向立下吐了两口吐沫，又向吐沫上踩了几脚，讪讪地解释dao：“您看我这嘴，夫人少爷别怪，我老得有些糊涂…”

“你说他，是为了他好！”李张氏赶jin打断忠婶的话，低声安weidao“况且他是你从小抱大的，一直像你的亲儿子般…。”

“粥好了，我，我去看火！”不待李张氏的话说完，忠婶低着tou逃了开去。一边走，一边撩衣角cayan睛。

“你别怪她，忠婶是为了你好！”李张氏看看儿子瞬间铁青的脸，低声劝解。

“我知dao！我没怪他！”李旭无力地对母亲笑了笑，掩饰掉眉宇之间liulouchu来的酸苦。忠婶的几句话chu于好心，却像一柄大锤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xiong口上。‘辽河辽河水倒liu，壮士一去不回tou’，这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当日三百名护粮壮士ma踏连营，ying从死亡边缘拉回了三千多弟兄。大伙带着回家的渴望转战千里，冲破重重阻拦，却没想到，在离家咫尺之遥看见了两团烈焰。

桥断了，回家的大门在孤军踏上门槛前轰然关闭。两千绝望的士卒面对十余万高句丽追兵，不可能再一次创造奇迹。仗着战ma的脚力，李旭、刘弘基等人冲chu重围，且战且逃，一直逃到武厉逻城的对岸，才被该城守军用木筏接过了河。（注1）三百五十名怀着必死之心自愿前去救人的壮士，一共回来二十三个！王元通、齐破凝、秦子婴，无数好兄弟在逃亡途中消失，三百多护粮弟兄用生命换回来的，只是一个姓薛的将军，还有一个姓宇文的驸ma督尉！

旭子也不想让家人担心，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即便不为了功业，他也得赶回怀远镇去，参加第二次征辽。那埋骨辽东的三百多名弟兄大半是他的bu属，他必须让弟兄们死得瞑目。

“要是去，你自己小心些！”李张氏也笑了笑，伸手替儿子去捋耳边的tou发，猛然却发现自己要垫起脚来，才能够到儿子的耳朵。李旭悄悄地把膝盖弯了弯，满足了母亲的心愿。耳边，母亲双手依旧是那么温暖，只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那双曾经柔ruan的掌心已经变得有些糙，ca在脸上有些酥酥地疼，一直疼到心底。

“打仗时，尽量别往前冲。万一后撤，跑得快些！”李张氏哽咽着叮嘱，手抬起的瞬间，她看见儿子yan中有隐隐的泪光。

因为提起了军书，一家人的早饭吃得有些沉闷。李家现在已经不似当年的窘迫，为了给旭子滋补shenti，每天早晨，干rou、咸dan、腌菜在餐桌上都能摆起五六样。一些原来李旭爱吃，但只能在过节时才闻到其香味的小菜，如今也成了家常零食。只是今天大伙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地挑了几筷子，就先后放下了饭碗。

“几时走？”老李懋望着窗外渐nong1的绿意，低声追问。

“最迟这月底，皇上已经重新启用了宇文老将军，并且征募民间勇士为骁果。兵ma未动，粮草先行！”李旭坐正了shenti，低声向父亲解释。

所谓骁果，即民间有勇力又想在ma上谋取功名之人。去年的辽东大战中，府兵jing1锐丧失殆尽，所以，这次大隋不得不重新以金银来募集勇士。从过年后官府的邸报上来看，大隋皇帝这次是下足了血本。正月初二，他下令各地继续向辽西运粮。初三，下令募集骁果从军。正月二十三，大赦天下，允许死囚去辽东立功赎罪。二十四，调曾下令放火烧毁辽河浮桥的卫文升返回长安，任刑bu尚书，辅佐皇孙杨侑监国。二十五，下令回家过年的将士们前往涿郡集结…老李懋的脸chou搐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chu口。沉默了好半天，才喃喃地叮嘱dao：“你现在shen许国家，很多事情要自己拿主意，咱李家，嗨，咱李家已经五、六代没chu过这么大的官了…”

‘咱李家已经几代没chu过这么大的官儿了，你能不能求求那个唐公，让他安排你远离战场？’老李懋在心中悄悄地问。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