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家 （六 下）

第二卷 功名误 第五章 无家 （六 下）

小辽水迤逦向西，越过新城，盖牟，在辽东城南与大梁河jiao汇，一并汇入大辽河。十余日来，大辽河上每天都有尸ti漂下，驻守在西岸的隋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除了偶尔有人念及袍泽之情，挫草为香，裁叶为钱，烧起一gu青烟为漂向大海的弟兄们送行外，大bu分时间里，大伙对河中央的腐尸都不闻不问。任由吃得fei嘟嘟的老鸹和比蚂蚱小不了多少的苍蝇在浮尸上举行盛宴，且舞且歌。

不是他们残忍，而是他们早已麻木。yan前这条河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河，远征军战败的消息传来后，围困在辽东城外的大军仓惶后撤，光撤军时被挤下浮桥淹死的士兵就数以万计。二十四路征辽大军，除了卫文升一军得以保全外，其他各军都损失惨重。最惨的是那三十万迂回奔袭平壤的府兵jing1锐，至今返回辽西的还不到两千七百人，其余的，全zuo了千秋雄鬼。

“嘎！”一只在树梢上假寐的老鸹发chu声惨叫，拍打这翅膀向河dao中央扑去。又有“食wu”漂下来了，这回看上去好像鲜nen些，它得赶jin去占个好位置，否则能下脚的地方肯定又被蜂拥而来的同伴们挤满。

事实证明这只呆鸟的担心是多余的。河dao中突然漂下来的尸ti太多了，多到乌鸦们gen本不用去争抢。一些不知名的鱼儿就聚集在这些遗ti的后边，双鳍和尾ba在黑se的河面上扫chu条长长的水迹。

守浮桥的士兵也看到了上游漂过来的惨烈景象，他们聚集在桥边议论纷纷。大军撤回辽西已经十三天了，an理说，被俘的将士早已被高句丽人屠戮殆尽，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人被一次xing抛入辽河。况且，这些尸ti的tou好像都留在脖子上，没有被高句丽人拿去堆佛塔。

“校尉大人，捞不捞？”有名士兵小声向自家校尉请示。

“捞个pi，染上瘟疫怎么办，又不是冬天！”守桥的校尉四下看看，没好气地呵斥。这两座浮桥早就该烧掉，放火的柴草和niu油堆在河边都快发霉了，可那个下了野的宇文述老儿却非拦着大伙不让举火，说什么他的儿子还没音讯，明天就可能逃回来。负责怀远、柳城、燕郡三地仓库的卫尉少卿李渊也跟着瞎凑热闹，派个儿子来桥边天天监督着，ying要大伙再等几天。

等，他***皇上自己怎么不等？打输了仗，他pigu一拍就跑回了中原去。剩下卫文升将军领着不到三万将士在此驻守，一旦高句丽人乘胜杀过来，三万将士还不就是人家盘子内一口菜！

“tou儿，那死尸穿的好像是高句丽人的衣服，不会被咱们的人杀的吧？”有人不长yanse，压低了声音继续探求真相。

回答他的是一只重重的大脚，护桥校尉一脚把多嘴的家伙踢了个pi墩，再一脚踏上去，手握着刀柄威胁dao：“没心肝的，别luan说话。河东岸怎么可能还有咱们的兵ma，即便有，大败之机谁还有胆子跟高句丽人ying撼。肯定是高句丽人内luan，你要不想过河去当探子，就给我老实的闭上那张臭嘴！”

“是，是！”挨了打的兵卒哭丧着脸，频频点tou。

护桥校尉目光冷冷地一转，扫过附近所有弟兄。“你们也听着，互相提醒着点，谁还想活着回家抱孩子，就别luan说话！”说着，他yan睛向不远chu1的一个帐篷下扫了扫，眉宇间louchu几分yin冷：“三十万弟兄都让老王八dan糟蹋光了，咱们凭什么为了他儿子去河对岸送死。都是妈生的爹养的，谁比谁贱多少！”

帐篷内，被人私地下骂zuo王八dan的老人突然打了个冷战，qiang撑着shentiyu坐起来，可yan下他的shen子骨实在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