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宴的篝火燃后，他才哑着嗓完成了最后一笔易。边的十几个袋满满的，装的全是行商们付的佣金。手中的羊纸用刀画满了横杠，每一个横杠代表着售了宝石的牧民们许诺下的谢礼。

一个舍脱的勇士走来，将小孩手臂大的一块羊脂玉到杜尔手中。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请求：“我这块玉石，要换一石，不，一石半茶叶！要是能换到，…。”

舍脱勇士看了看多来的半匹绸缎，兴地捶了杜尔一个趔趄。“杜尔兄弟，谢谢你帮我。明天我送一母羊来给你，刚生完崽，刚好挤喝！”

“好说，好说！”杜尔笑着回答。艰难地用刀在边的羊上画上一横，然后刻舍脱的印记。

族武士中的珍宝，商贩们未必需要。而商贩们的需求，武士们亦未必能理解。特别是在最后一天的易上，抱着希望前来卖的牧人们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让他们到侮辱的是，这些中原商贩宁可买那些跑不动的劣，也不买骏为坐骑。

嘎布勒老爹一改吝啬风格，跟在杜尔的后不住地邀请行商和牧人到他的毡包里喝酒。杜尔的妻的睛则再度闪亮起来，望向丈夫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我，这匹可以让你的先跑一上午！一样的价钱，我把这匹追风驹换给你！”一个牧人怒气冲冲地向商贩喊。对方怪异的行为让霫族武士们百思不解，还不习惯在易中占别人便宜的他们宁可把下良驹折价让，也不愿意用劣欺骗商贩，侮辱自己的尊严。

随着对索奚战争胜利消息的传开，苏啜、舍脱、曷萨那、必识等月牙湖附近的霫联盟已成定局。执失汗至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能说明这只天鹅已老。老天鹅的颅无力承担起王冠的重量，新天鹅取代它飞在阵列最前方想理

“我，我不敢骑好！”商贩着额上的汗，艰难地解释。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谁不知骏比劣值钱。问题是，收购骏回去，最后能落到自己手中么。

动的火堆旁，围满了舍脱、曷萨那、必识等从附近十几个落赶来的武士。对苏啜而言，这场集市的意义再度超越了货的本。临近几个落的族长几乎都赶来了，甚至一些游牧地靠近太沵河畔执失汗老巢的小落，也偷偷地派了使节前来“易。”

“小兔崽”夸成了菩萨，纷纷要求李旭为他们当中人，每谈成一笔易，他们将心甘情愿让尊贵的李大人取一成的佣金。

几个中原商贩计了一下，把舍脱勇士需要的茶叶和丝绸凑齐。常小二从杜尔手中接过羊脂玉，小心翼翼地放怀中。然后从自家的货中拿一大块茶砖，放到杜尔边的袋中当谢礼。

接下来数日，杜尔成了整个落最忙的人。每天从一大早开始，他的嘴就没合拢过。既要替霫族武士们评估宝石的可能价值，又要把霫人的要价从羊的数折算成茶叶、藥材等落必需品。还要理解买卖双方的需求，尽量让大伙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李旭摇了摇，笑着从背后把杜尔扯来推荐给了大伙。只剩下一支胳膊的杜尔对宝石价值的了解远远过了自己，让他来担任中间人，买方和卖方都不会太吃亏。

“一石半茶叶，半匹丝绸，要那薄薄的，的那！”杜尔就地加价，比比划划地用突厥语向商贩们讲。跟李旭和徐大往半年多，他已经明白苏绸、浙绸和鲁绸的差别。所以尽量在达成易的同时，保护自己族人的利益。

“你不会给他两匹劣么？驽跑得虽然慢，但可以用来拉车，吃，剥…”杜尔扳着手指，一一列举着劣的好。末了，把手指向李旭一指，大声说：“去年附离大人不就买的是劣么，可见在中原劣比良更有用！”

“是啊，是啊！”商贩们汗满面地附和。虽然受尽了官府欺压，在外人面前，他们还希望维护一大隋的脸面，不把老爷们巧取豪夺的勾当说去。毕竟大家都是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