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数个落的霫人纷纷闻讯赶来，把苏啜的营地挤了个满满当当。此地距离长城太远，中间又隔了奚人族，中原货向来俏。况且每年落雪后商路即断绝，一直到明年五月其他商队也有可能再次现。因此，很多落的长老亲自率队而来，一方面向苏啜的领和长老表示谢意，另一方面也防止自家的儿朗因为经验不足而上了中原商贩的当。

生在草原上本来就是个贱东西，每年秋天，落中都要据积累的草数量近草场情况大批地淘汰老弱病残牲。这些剥下来用不完，霫人又没耐心一张张去硝制。在手里放上一两年，生上就会磕满虫，变得一文不值。所以商贩们手中货的价格订得虽然有些，却还在霫族人承受范围内。况且商贩们所带的全是新货，即便质量最差的，也远远比奚族商贩运来的二手货档得多。

“我托九叔帮忙打听了一下，每年在冬初，落中所有男要结队门打猎。今年风调雨顺，附近黄羊特别多。所以，咱们吃的东西应该问题不大！”对如何在草原上生存，徐大早有准备。但对李旭说的买，他却提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建议：“买可以，尽量买个小，跑得慢劣。能驮货即可，千万别买模样大的！”

天缀，在人家里，都是同一东西。

李旭默默地背了两遍徐大给的数字，认同了对方的建议。如果托九叔向家中带银，路上就不会太累人。且以孙九的为人，给他再多的银两，他也不会半路把他给吞掉。

霫人再情，最终也有个限度。在中原，一个人在自己亲戚家住久了还会遭人厌恶，更何况下自己和徐大两个与霫人无亲无故。

很快，他就算了蜀锦和生的价位比。把数字让李旭记住了，然后用靴底从地面上抹掉。

“为什么？”李旭惊问。徐大却不肯跟他解释，只是要求他无论如何一定要照。李旭本来就随和，见徐大说得郑重，只好着答应了下来。

那目光李旭也曾见过。当时，妗妗正端着一碗藥，抱怨舅舅不够结实，总是生病拖累她受苦。嘴里的话说得很难听，看向舅舅的目光却与此别无二至。

还有几个带了漆、彩陶的，心中亦对孙九的决断不服。见绸缎商讲不理来，又怕惹了张三这个黑脸汉回程受气，也只好悻然作罢。倒是那些带了独家货的商贩，一个个兴采烈，满心喜地盘算着明天如何赚个盆满钵圆。

李旭愁的正是这件事，皱了皱眉，低声问“怎么换啊？大伙换得可都是生！”他对于生意的门几乎一窍不通，原来的计划是照在中原蜀锦和绸缎的价格，把手中的锦全折了货，托孙九带回上谷，再由父亲手换成铜钱弥补家中亏空。但从今晚大伙统一制定的价格来看，明天能换到的生数量远远超过了前的估计。这么重的货托他人往回带，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那名女连声致谢，虽然与杜疤瘌彼此之间没有太多了词汇可用于，可一刹那的目光中，竟是分外的温柔。

“我明天还要换一到两匹，否则生太多，九叔没法帮我往回带！然后再换些他们吃的酪和炒米，如果在这里常住，不能总白吃白喝人家的东西。”李旭非常坦诚地对徐大说。

李旭的货带的货比较单一，除了几十斤茶就是数匹蜀锦。那茶是草原上的行货，买卖双方对其行情都心知肚明。商贩们即便想趁机抬价，也抬不多少。而蜀锦不是北方所产，价格在上谷郡本来就已经得离奇，一想赚快钱的商贩，没人会贩卖这又厚，又重，且成本的东西。所以他与众人没什么冲突，早早地地从人群中退了来，坐在另一个火堆旁喝酒解闷。

王麻、杜疤瘌等人赚得眉开笑，连跟跟人说话时的语气都比平常客气了三分。正如九叔所言，有了盈余，商贩们的手脚就比原来大方了许多。特别是杜疤瘌，李旭亲看见这个吝啬鬼在第一天收摊时偷偷地包了一大块茶砖，了帮他照看摊位的霫族女手中。

“你明天别跟他们搀和，那几匹蜀锦，想办法折了银卖！”趁人不注意，徐大凑在李旭耳边叮嘱。

“把蜀锦中原的价格折成绸布，再把绸布今晚的价格折成生，然后霫族人的价格，把生折成银块。这里人上缀慢银铃，估计银的价格不会太！”徐大据自己这几天的观察，拿了一段烧黑了的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