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族长见孙九等人丝毫不怠慢霫族人的礼节，脸上的笑意更。从族中少女手中捧起洁白哈达，翘起脚，轻轻地搭在了孙九的脖颈上。孙九弯着腰，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坦然相待。直到族长搭完哈达，才举起酒碗与族长对饮，然后轻轻地下了背。

几十名霫族女用歌声相伴，一直将客人送落的第一围栏。情的霫族男人们则肩抗手抬，将商贩们的货卸下，整齐地摆放族中特意腾来的，几座靠近落中央的大毡包中。

“你那天替我，打了王麻和杜疤瘌。他们几个老江湖怀恨在心，一定想方设法让咱两个丑。一会儿了帐篷，你多留心。草原人虽然直，对族中规矩却执着得很。”李旭低声叮嘱。不知不觉间，他与徐大已经调换了在互相照顾时的角。

徐大几次下背，都被李旭牢牢地拉住了胳膊。临北行前，父亲曾经向李旭输了许多突厥人的规矩。霫人既然依附于突厥，其中规矩想必与突厥相差不大。此刻如果徐大下背，肯定会给主人留下不好印象。而商队中其他人虽然成心看着两个少年丑，一旦影响到他们的生意，想必也不会原谅少年人的无知。

商贩们享受到了贵客待遇，浑的疲倦一扫而空。特别是王麻、杜疤瘌等人，自从饮完了酒后，睛就眨也不眨，直盯着倒酒的那些霫族女看。那些女也不害羞，反而回之以微笑，并且不时以尽量简单的突厥词汇拼凑成句与王麻等人。

孙九接过族长中的酒碗，躬了躬，先用手指沾了几滴洒向蓝天。又重复了一次，把酒浆洒向大地。最后，才捧起酒碗，对着族长谢：“中原人孙九谢长生天安排这次机会让你我相逢。中原人孙九愿草原见证你我的情谊。苏啜的兄弟，让我们共同畅饮此碗！”

注1：埃斤，落长的称呼，等同于渠帅。苏啜杜尔，突厥名字，意思即为苏啜的健儿。

洪慢慢减速，在即将与商队相遇的地方，嘎然停滞。一个披淡绿斗篷，衣服四周镶嵌着褐红黄羊边的中年男人，冲着众人躬施礼：“从中原来的兄长，白天鹅的后人苏啜兄弟迎你们光临！”

“那一碗是下酒，未饮之前，你是万万不能下的！”两个少年走在队伍最后，低声。有着父亲多年熏陶，李旭也懂得一两句突厥语。把突厥族的规矩和方才孙九和族长的谈大概向徐大介绍了一遍，徐大听得满雾，又是迷茫，又是好奇。

那苏啜首领见商贩们动作混，脸上反而绽放了笑容。侧转，向后招了招手，二十几个穿彩锦衫，衣角缀满银铃的女立刻下背，从袋中倒一碗碗香气郁的酒浆。族长甩蹬离鞍，举起第一个铜碗送到了孙九前，两个女随后跟上，双手拉开一条洁白的哈达。

“白天鹅的孙恭迎中原来的兄长！”队伍前方，六十多名穿黄羊夹袄，赤着胳膊，发和衣服下摆上缀满铜铃的霫族壮汉同时躬。

六十多名壮汉同时下，举着酒碗来到众商贩面前，边走，边歌。歌声婉转悠长，无法辨识其中词汇，旋律中却包了的迎之意思。

众商贩待孙九和族长饮毕了第一碗酒，也捧起酒碗与苏啜霫人共饮。随后，纷纷下，在霫族人的帮助下，牵着坐骑走向落聚居之所。

“诸位贵客在此稍后，我家埃斤亲自前来相迎了！”苏啜杜尔用突厥语说。接着，打上前，远远地迎住了那杆大纛。

“白天鹅的孙，中原来的兄长特来看望自己的手足！”孙九弯腰表示回敬。众商贩学着孙九的样以手肩膀，俯施礼。蹩脚的突厥话说得南腔北调，动作的整齐程度也远远不及对方万分之一。

一个个脸发白，目光不停地看向孙九。只要领人一声令下，大伙就立刻抛了辎重远遁。孙九却镇定地用突厥语与那个名字叫杜尔的苏啜牧人聊着天，二人仿佛谈得非常投机，不时还迸发一阵大笑。

快笑声使得商贩们渐渐安心，手在护短刀的柄上，继续前。片刻之后，迎面来的洪越来越近，一杆天蓝，绣着一队人字形飞天鹅队列的大纛，从骏之间地挑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