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翠大概是不太懂得乐曲方面的事儿，转过来朝我瞅了一，问：“表哥，你说该听哪一首曲儿好？”

从前也曾听说窑里面有些自命清的女是卖艺不卖的，除非是碰见了中意的男，不然绝对难让她们作丝毫越轨的事儿，这时候看见那施洁儿的模样，大概她也算是这一类的青楼女吧！

“朱颜非故，绿云懒去梳。奈画眉人远，傅粉郎去，镜鸾羞自舞。把归期暗数，把归期暗数，只见雁杳鱼沈，凤只鸾孤。绿遍汀洲，又生芳杜，空自思前事。嗏，日近帝王都，芳草斜，教我望断长安路。君岂，妾非妇。其间就里，千千万万有谁堪诉？”施洁儿轻拨琵琶上的琴弦，当即就放声唱了起来，她那声音婉转悠然，这一打开始就真的让人有忽听琵琶诉幽怨的觉了。

“你还卖艺不卖？”柳如翠不依了“我可是了一千两银的，不行，今日不论如何你也要在这里陪着…我要香你一。”

我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柳如翠突然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摆了摆手：“施姑娘，你先停一停！”

日所说的声乐比较，如果要分起来，烟之地实在该算是yin縻之声，哪里能登大雅之堂，不过这时候我也并不想多对她分说什么罢了。

“这首曲儿闷得慌！”柳如翠摇着脑袋说：“这怎么像是来逛青楼？你…你难就不能作些别的事儿了么？”

施洁儿正唱到了彩之，曲意心境产生共鸣之下，我已经隐隐看见她的里泛起了泪光，可是却想不到柳如翠会在这时候打诨，那施洁儿当即就无奈的停下了手。

我想了一想，说：“就请施姑娘唱你最拿手的那一曲吧！”

那妇人朝着施洁儿嘱咐了几句，便自陪笑着离开了。施洁儿寻了张椅在我们三人前方坐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儿：“不知几位公想听什么曲儿呢？”说话时，她的话语声极是悦耳好听，只听见这样的声音，我对她的弹唱突然有了一些期待。

“看来先前那嬷嬷‘最好的姑娘’一说也并不是虚言。”我听着施洁儿的曲，心里面同时想起，施洁儿能够唱这样的曲，那些来这里附属“风”文人儒生哪里还不趋之若骛，她的价随之涨船也就是必然的了。

这首唱词因为描述的是男女间忠贞不渝的情，向来最是得文人儒生们的喜，寻常人家的女也多有练习，实在是当世最名的曲目之一。这时候听得那施洁儿唱将来，难得她的嗓音曼妙，将这首唱词曲意淋漓尽致的表达来，也就极能打动人心了。

我看见柳如翠愈发的无法无天，不禁更是好笑好气起来：“你一个小女孩家的，要香人家什么？”想时，便也劝了一句：“表弟，你何苦对人家苦苦相？”

“《琵琶行》？”我原先就是因为不知坊间时兴什么样的“yin縻之声”所以才开脱了一句让她自己选曲目，想不到她竟然说了《琵琶行》来，这首曲一儿也不“yin縻”简直就是时下寻常女最喜的一首乐曲了。

我实在想不到柳如翠会说这样的话儿来，心里面正觉有些好笑，转就看见那一边的施洁儿脸一变，急急的捧着琵琶站起来，稍显慌张：“贱妾…贱妾是卖艺不卖的，这…贱妾这就让嬷嬷另找几位姑娘上来相陪吧！”

施洁儿略一沉，说：“那贱妾就为几位公来一段《琵琶行》吧！”

我从前也曾读过琵琶行的唱词，知这首曲说的是一名年轻的男辞别父母发妻上京赴考，中了状元，可是皇帝却不让他离京回家，反而要为他另派亲事，那男不肯答应，却又不能回家，只能踌躇的逗留在了京城之中，苦苦思念着自己的父母发妻。而同时在那男的家乡，他的父母都死于穷困，发妻只好背着一只琵琶，一路历尽了千辛万苦，为人弹唱活命的上京寻夫，以至终于和丈夫团聚。

“不行！”柳如翠的里闪动着促狭的目光，说：“快去将那嬷嬷叫来，我了银，可不能冤枉了。”

柳如翠坏坏的笑了一笑，说：“我常听人家说，青楼里面能的事儿可是多得很…嗯，你不如让我香一吧！”

施洁儿神情端庄，柔声问：“不知公想要作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