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鸿虽然也觉得此戏曲颇妙，但他久有见识，自然不至如场中之人这般失态。闻到上官玥声时，早注意到上官玥面上薄妆俱都为泪所染，此时与衡公主自然是去阁中梳洗换妆了。

祖述听了，面上有些发红，说：“与莺娘说笑惯了，倒是我的不该。今日莺娘居功至伟，席中各位贵人怕都要与莺娘相见呢。还望移步一顾吧。”

扇遮了粉面。衡公主连忙将一边地侍婢柳儿唤过，说了几声。柳儿跑去将祖述唤来，引

莺娘知卢鸿回护之意，心中激。若说此间众人份，卢鸿后卢、郑、崔三家地位，只怕便是皇、公主也不能说比之到哪去。但见卢鸿言谈话语，神目光，绝无傲态，全是平和之意。越是如此，越令莺娘心折。此时听祖述邀其内，便向卢鸿望来。卢鸿笑：“今日之后，莺娘当为天下曲大家，自当席置酒为贺。

正在这时，衡公主的侍女柳儿过来：“卢公，我家公主请内一叙。”

莺娘连忙侧过，声折杀，一双目却直直地盯在卢鸿面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看得卢鸿都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声：“早闻卢九公大名，一直无缘得见。这次见了公写的这曲，不由莺娘心神俱醉。想不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居然把我们女儿家地心思，写得这般真，又这般。妹们都羡慕我能来唱这曲，又都要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写这样曲的卢公究竟是个什么样呢。”

卢鸿略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也不便太过客，只得：“莺娘夸奖了。姑娘唱腔舞功，无一不佳。日后若再有劣作，还望有幸请得姑娘再为展呢。”

一边的祖述不由怪笑：“若要相报，何需粉，嘿嘿…”莺娘面上不由一红，适才话语有些急切，说来倒有些容易为人误解。卢鸿却说：“祖兄且不可这般说笑。莺娘今日登台，《牡丹亭》方可称为佳话。说来你我，还当谢过莺娘才是。”

”

莺娘一笑，便随之内。众人见了今日杜丽娘下了台来，自然连连称赞今日演彩绝。莺娘便各各谢过，分别敬酒。

众人一一举杯，敬卢鸿、祖述二人。正在此时，见扮演杜丽娘地莺娘匆匆自台后行，来至场边。此时她上戏装依然，脸上妆扮尽去。素面朝天，清般地面庞更显清秀。祖述见了，忙请莺娘席。莺娘连称不敢，轻声：“不敢打扰贵人。只是未曾面见卢鸿公。心中实是难以放下。因此不揣污浊，求公赐颜一观。”

卢鸿微微拱手：“在下便是卢鸿。适才莺娘将一《牡丹亭》，演绎得神情兼备。卢鸿这浅之作。若无姑娘，岂有这般颜。却应谢过姑娘才是。”

一边卢鸿也向祖述打听这位莺娘地来历。原来莺娘本来也是内坊中人，只是她为人略有些孤傲，不肯拉拢打，因此一直不得重用。她一怒之下，便自请，到了右坊中为教习。只因她为人相貌、唱功与舞姿俱佳，因此名声也颇。

场中众人这才纷纷议论起来。大家都知此场戏曲得以上演，卢鸿与祖述居功至伟。因此团团围住二人，一个个都满赞之词。外边的卢平卢齐他们一群年轻人那边。更是尖叫笑闹声不绝于耳，闹非凡。

这番《牡丹亭》开排时，并未想到由莺娘来演杜丽娘。不知怎么的，莺娘听到这戏后，又由相好妹中闻得一二句佳词，便径直找上门来，遂自荐，宁可将众事俱都抛下，也要演这曲。

看着莺娘浅笑着一一敬酒的神情，卢鸿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片敬意。这番神情落在一边的祖述中，自然又是好一番取笑。

听了这话，莺娘目转，满面喜：“得公一赞，莺娘再无憾了。若再有缘得见用公后作，更是天幸。公大恩，便是粉碎骨，也是难报了。”

公主并上官玥匆匆行到一旁的小阁中去了。

卢鸿听了这话，连忙排开众人迎了前来。在卢鸿心中，本也没有将什么世族歌女的份看得太重。何况这位莺娘适才台上歌舞皆佳，极得场中人称赞，今天当为场中焦。自己更不能低视。

排演中，那莺娘几乎是不眠不休。将那唱腔、舞姿以及置景布台诸般事务，都要参与。说来这戏中，倒真是倾注了她数不清的心血。

一行说着，莺娘脸上不由又浮一片沉醉之，睛迷离说：“今日方知世上竟有公这样地人。便当是这般人，才能写这般地词曲呢。”

祖述再回来时，满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也无怪乎他这般得意，只从场中众人的表现便可知，这次《牡丹亭》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一班人的心。可想而知，从今日起，大唐戏曲的创始人的称号，肯定会落在他地上——当然，会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