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衡别业书房中，佳人白衣胜雪，悄然独坐。案上书卷横斜，墨香依然，只心绪却再无往日的宁静喜悦。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竹里，也思归去听秋声。

案上的酒杯满了又空，卢鸿面对着众人或笑或伤的面庞，一杯杯浊酒下腹，总有几分浇不开的离愁别绪。

上官玥看了这两句诗，笑容一时僵住，低轻声问：“卢公，你要走了么？唉，你伤已经好了，也是时候该下山去了。”

行不久，竟然彤云密布，飘飘扬扬地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此时天气尚不是非常寒冷，白雪落地既化，一路之上，泥泞难行。卢鸿在车内，看着窗外舞地雪，回首长安，想着一年来的苦辣酸甜，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云万里，霜寒木落。

萦绿带，青钱。灞桥寒碧连天。今朝放我东归去，后夜相思月满船。

上官玥一听，一晃，脸忽然变得煞白。

卢鸿，又摇摇，说：“范家中来信，要我即刻回家完婚。”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行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此外如孔颖达、褚遂良、颜师古、谷那律、嘉运等人也纷纷到来，卢承庆兄弟和卢修、卢齐、卢平三兄弟以及祖述、褚行毅等均在其列。

卢鸿哈哈一笑，双手接过柳枝，拱手向众人作别，洒然登车而去。

下边又落了款。早有人把卢鸿地印章取来，卢鸿分别下名号，又选了一方闲章，押在右下角，这才起请二位观看。

聚散匆匆不偶然。一年遍历秦山川。但将痛饮酬***，莫放离歌弦。

李泰信手由一边地一株大柳树上，折下一枝柳条对卢鸿：“卢公，虽然此时天寒地冻，万萧疏，但只须来年回之时，虽只一条残枝，亦能条吐绿。今本王以此枝赠别，愿君千里万里，康健。待日时，复回长安，饮酒作赋，再叙别情。”

上不捉鞭，反拗杨柳枝。下横笛，愁杀行客人。

众人远望车行渐远，尚能遥闻骊歌轻唱：

回乡的路，总是一般漫长。（第五卷完）

孔颖达此次对卢鸿离去，最是难舍。他前些时候已经与国监中几位同仁相商，荐卢鸿国监中为国博士，颜师古更便直荐为司业为是。商议未定，却因不久后卢鸿遇刺一事而耽搁。此次卢鸿伤势方好，又要返回范，国之事怕又要延期再议了。

一边的衡公主幽幽叹：“上官，你这又是何苦？”

更有数不清的长安士，自发到霸桥边相送，场面颇为闹，为萧瑟的天气，也染上了一抹烈地颜。

此时已然冬，灞桥边的依依杨柳，已经没有了卢鸿初来时的绿鹅黄。秃的枝条在清冷的风中摇，沉的河静穆无声。

卢鸿此次返程，送行之人数不胜数。就连魏王李泰也放下手事务，特地赶来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