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鸿听他一一个“卢先生”也只好苦笑。

褚遂良兴奋的表情一下转为苦闷，抓着说：“要命的就是这个。我那学生得来也颇为偶然，本不清楚最初的产地是在哪里。而且这块东西本也不象是咱们平常见过的料，虽然石质极佳，但觉质地极，我也不舍得解成小块刻了试。东西大的，又不方便搬来。几次来找你，结果都被你那书童挡在了门外。”说到这里，见洗砚奉了茶上来，不由又“哼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洗砚一脸委屈，却又哪敢分说。卢鸿倒知，自己读书时不喜人打扰，在范时因为有几次被人打断思路，也说过洗砚几回。因此洗砚自然是长了记，不敢放人来了。说来倒也怪不得他，只不过当着褚遂良，还得装着数落他两句，连“不长睛，也不看褚大人是什么人，怎么可以与其他人一般”云云，洗砚自己一幅惭愧无地的样，褚大人颇为满意，也就不为已甚了。

卢鸿看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说起画来，就变成这样了？再想起褚遂良平日倒也正常，就是一说起书法篆刻，便浑忘了一切，全不所言所行，如何惊世骇俗。再看看前这褚行毅，真是如一辙。先前想法，登时烟消云散，只得暗叹一声，心：“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会打。古人所言，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啊！”

也见了些，就没见过这么漂亮地。要说这石，也了，就没有一个不夸的。”说着，褚遂良自己先嘿嘿地笑了起来，显是极为得意。

全羊一般。然后摇了摇，又接着说：“要说这块石，那可真是极品。这些时候，

卢鸿看这褚遂良一幅计得逞的样，不知他那些朋友人等，是要看石，还是要看自己，觉得似乎又掉坑里了。只是话已，自然没有收回的余地，只好暗中叹息怎么褚大人这么老实忠厚的人，也会忽悠人了呢？

褚遂良笑得大牙来，连忙说：“是极是极，就是要请你这大行家给鉴定鉴定。今天就来不及了，明天，明天我在家中恭候。还有几位朋友人等，都要看看呐。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此时见那褚行毅睛发亮，又急急说：“前些时学生曾见卢先生为家父所绘山折扇，当真彩绝！那笔法，那笔法大异当下世间画师用笔，竟然大有狂草书法之风。”说到这里，褚行毅的声音越来越，很是激动地说：“我偷偷将父亲的扇拿来看了一夜，就是想不明白，你那笔法，是如何使转的？我便怎么也试不来。唉，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发，满是苦恼的样。

次日，褚府上早早便有人来接卢鸿。据说褚遂良大人在家候着各路宾客，不便前来。此次来的，是褚遂良家中的长，名叫作行毅。这褚行毅年岁与卢鸿相仿，但见了卢鸿，居然执弟之礼，卢鸿连称不敢。褚行毅却定要说，卢鸿与自己父执本是忘年挚友，其所创学说、所作楷，均是自己日日所学、所思者，以弟之礼相侍，有何不可？因此定要执。卢鸿无法，也只好任之了。

之后卢鸿对褚遂良说：“小可这几天，学业有些为难，因此天天闭门自守，困惑不已。倒不知门外之事，怠慢褚大人了。既然褚大人新得佳石，小可便厚颜请赐一观，也长长见识如何？”

又说了几句，褚遂良就笑嘻嘻地告辞。卢鸿便来，到书房向孔颖达禀告，明日去褚遂良府上一事。孔颖达也说：“这几日你用功甚苦，也该去转转。学的事，也不是一味盯着就能行的。换换脑，也许便豁然开朗，也是常有的事。”

褚行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生生鲁钝，虽然下过些许功夫，总是难窥门径。家父说我非是此中人，也不肯传授书于我。现下学生也在临习楷，若卢先生得便，还望多多指正。”

到了车上，卢鸿与褚行毅闲谈几句，见这褚行毅，言谈举止，均文质彬彬，大异于其父疯疯颠颠的样，不由心中暗赞。想不到褚遂良这特立独行之人，却有这般一个稳重方正的儿。卢鸿问：“褚大人书艺绝，冠于海内。行毅兄家学渊源，想必亦是不凡了。”

“哦？”卢鸿一听也大兴趣，自己也坐下来问：“不知是什么料，由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