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一听，不由一惊，忽然呆住。只见他素来端正的面庞上忽然略现迷惘，一时不知说何是好。本来李泰门下，多有权贵弟，一直以来，李泰都倚之为竞争太之位的最大助力。但此时听卢鸿醒，虽然卢鸿未明说权贵不可靠之，李泰却隐隐想到：“卢鸿这几句虽是诛心之言，但却是有些理。这些权贵中人，奔走于我的门下，不过是虚于委蛇罢了。我那大哥虽然荒无度，依然有众多权贵，为其支持。这几年来，我得父王，事事尽心竭力，但易储之事，为权贵所忌，总是无法得成。在他们看来，只怕大哥登基，本是理所当然。扶持大哥，自然比扶持我容易多了。至于谁当天，才能如何，又与他们何？只要能保持位，选个糊涂皇帝，反倒更有利于权贵豪门。如此一来，这些权贵不足为凭，我的大计，终是难以有成。”

虽然李泰表面看来神如常，但心中隐隐总是有些沉郁。再说得片刻，便起告辞回。孔颖达与卢鸿相送二人府，回来之时，孔颖达看着卢鸿，似有话要说。但最终叹息一声，终未说明，只是言自己略倦，需得少憩片刻，要卢鸿自便即是。

卢鸿起，陪着李泰来到会客堂中。孔颖达与李相谈甚，见了李泰、卢鸿二人回来，忙止住话题，相问李泰选得何样佳扇。

下太平方可。一朝一代，世袭罔替，而世家之忠不一朝臣，权贵之心，却视乎其选择主人而定。”

李泰半天未语，最后才沉地说：“卢鸿，你与本王说这些事情，不知有何目地？”

卢鸿轻声笑了起来，：“魏王殿下应该清楚，在下确实是无意于。若说在下志愿所在，不过是悠游士林，赏古鉴今，究经义罢了。只是在下清楚，上这世家弟地标志也好，外人加与地虚名也好，总是拂之不去。魏王本是天下文人归心的贤主，又是当今圣上的，在下雅不愿魏王有所成见。是以前时所言，一则剖明自心，一则也是于魏王错。卢鸿本非骨，还望魏王成全。”

卢鸿依然平静：“魏王何须动怒？卢鸿所说，自汉以降，以至魏晋，历历史实，可为考据。闻当今圣上有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自来权贵，本无基，然而起，全以可托之人为忠。其由天而贵，则忠于天；由宦而贵，则忠于宦。焉能望其有长久之业、家国之心？”

李泰脸瞬间冷了下来，额上竟隐有冷汗现，一时手脚冰凉。他目光凝视卢鸿，冷声说：“卢公可是早就看清了形势，因此不愿为本王效力么？”

李泰缓缓坐下，一时沉思起来，卢鸿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李泰才涩声说：“如卢公所说，权贵不可信，世家不可凭，难…难…难国家所立，便无可依之基么？”

卢鸿却恍若未听懂李泰话中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魏王还是心有块垒啊。世家也好，权贵也罢，在下从不以此份为低之别。只是心中之志，未在朝堂罢了。因此无论科举也好，推解也罢，在下都心无所恋。”

卢鸿微微一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当今天下一统，国盛民康，怎说无可依？当今圣上每称魏征大人之言：可载舟。难魏王还不知之所指么。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魏王博学，此中之意，想必不需在下多言。”

卢鸿心下明白，适才李泰所说国家，实是在想他自己依仗无凭。只是不便明说，才如此发问罢了。说李泰便是心有疑问，也不当对卢鸿问询。只是此时他骤受打击，心神不宁，方有此问。

李泰听了，言又止，叹息两声，终于不再言语。伸手将茶杯端起，将其中的冷茶缓缓饮尽，站起略显疲惫地说：“得卢公馈赠佳扇，激不尽。耽搁时间不短，本王这便要回转了。”

，其功名利禄，全在天一言可得；世家之忠，乃是忠于家国，其兴旺发达，

“大胆！”李泰一时大怒，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放，站起来怒视卢鸿：“你不过一介白衣，怎么敢妄言朝，挑拨是非。真是胆大包天！”

李泰微笑着说：“所谓琳琅满目，不过如是。真是让小王挑了呐。今日能得此佳扇，明天却有些显耀的资本了。”说罢，将手中折扇示与二人，互相评说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