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人一上了年纪，往往反倒多了些童心。三老此时以诚修，内视赤之心，行动言语，渐向随心所，到得后来，那郑知言行，随意得卢鸿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郑知现在年近八旬，活脱脱就是郑家现在的老祖宗，本人学问自小扎实细密，贤良方正那是绝非虚言。

卢鸿说：“圣贤早言，也。天人，总是一。天有，人分男女。天地絪缊，万化醇；男女构，万化生。若天无，何来万生机？若人无男女，何来百世繁衍？因此这饮男女，本是最自然不过理，更是最重要不过的事实。那饮男女若不是人，人类如何生存，如何繁息？生存之本，繁息之源，不是天至，人本是什么？世上却有那等腐儒，自作洁，视之如洪猛兽，便有佳，心中虽然不胜向往，却要说佳不近，不沾。此等言行，前辈以为，是诚，还是不诚？以这样的虚伪言行，自欺欺人，以何明心，以何见，以何证？”

这“天人合一”的理论，调一就是人即天。如何了解人，关键就是一个“诚”字，诚不只是对他人，更重要的是对自己要诚，以最虔诚的态度，审视自己的人本，当你真正明了了自己的人，那么也就掌握了天。

转间几个月过去，卢鸿的楼读书之业，已经基本要结束了。玄坛讲经录，也已经基本修改完成。卢鸿估计，再过得数日，就要收拾回转范去了。不想这日，郑知未与几人照面，一早便去，竟是半日未归。直到天近黄昏，却见族长郑聿横冲到带草堂，见了二老并卢鸿，脸通红，气急败坏，却又张嘴半天，说不话来。

但郑知以为，如此说来，人之中，贪于财货，惑于，难也是真正的人，天的正么？

最起始时，郑知于“太虚即气、天人合一”这理论自然是绝对支持，但于明心见的功夫上，与卢鸿却略有不同。

三老自小承家学，于“礼”这一字，极为重视，因此行动言语，未免一丝不苟，动静合规。此次与卢鸿论经，被卢鸿由“诚”这一字讲来讲去，竟是渐渐接受了卢鸿的理论，行动言语，一变而为随意自然，再没有了以往僵化古板之态。其中变化最大的，实实乎卢鸿意料之外，不是平时略为洒脱的三老郑诚，而是最为严肃正统的大老郑知。

三老从小到大，都是在礼法中醺来的，虽然唐时礼法，远不及后世古板教条，但也颇为正统。此时听了卢鸿的言论，开始自然一时难以接受。双方就此天天论辩，引经据典，往返不休。只是那卢鸿比之三老，虽然经义度不够，要说看问题的角度和范围，多了千年后一世的记忆，那可要广得多了，除了《易》、《礼》之外，更将后世对《论语》、《诗经》的诸多研究，一一搬将来，却将三老渐渐说动，慢慢地接受卢鸿的说法。

待得迟疑半日，这郑聿横才吭吭哧哧地说明白，那大老郑知，竟然于昨天叫了一个家人带领，跑到荥城中的翠绣坊里，逛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