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弃糟粕，见之涎；

明窗敞离，炉爇香烟；

思索了半天，越是成一团麻，理不清绪。此时他痛裂，便不想再想下去，拿过案上的青石砚，在手中把玩。望着窗外，已经是秋时节，树木枝叶稀疏，远近掩映，形态婀娜，别有一番态。不由轻：

左陈端溪砚，右列薛涛笺；

黄土同抟人，今古何愚贤；

以我视后人，若居三代先。

沿习甘剽盗，妄造丛罪愆。

羲轩造书契，今始岁五千；

五千年后人，惊为古斓斑！

俗儒好尊古，日日故纸研；

即今忽已古，断自何代前？

只是此消息一来，卢鸿不免想起当日郑柔每天劝自己用功的话语，惊觉这几日功课却有些松懈了。一则文房四宝皆备，未免有些贪玩。二则卢族藏书楼中经典，已经基本通览一过。前时他觉得学业颇重，自然不敢偷懒，一旦没有了可读的书，不自觉的便放松下来。

删繁就简三秋树，标新领异二月。

中将这联反复咏几过，忽然觉得豁然开朗，起哈哈大笑，叫：“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心中说不的轻松自在。他在屋中走了两步，看着自己绘制的张张图表，四悬挂的纸条上标注的各家注释，又拍拍边摞到齐的典籍，淡淡一笑，回到案边坐下，随手拿过一张纸，提笔写：

卢鸿思量几过，既然暂时无书可读，便将前时学习时暂留的不解之，一一翻将来，于近来所学中求取答解。在书中难以求索的，便日日苦思，反复探求。他前世于儒家经典气学、理学、心学等，也都有涉及，虽不说通，倒也能言大略。此时便一一回忆起来，与当代经学典籍对应推演，往复追寻。一段时日下来，觉得所习诸般学说渐渐成串络成型，隐隐有些清楚的意思，只是多有隔碍之，总是无法圆转如意。

我手写我，古岂能拘牵。

大块凿混沌，浑浑旋大圜；

即今俗语，我若登简编；

写完把笔一扔，对听到笑声跑来的洗砚说：“洗砚，一会你到卢安的纸坊那说一声，让他给我印一批书稿笺纸来，少爷我，想写东西。”

六经字所无，不敢诗篇。

桓与家族合议，已经允了卢鸿与郑柔的亲事。只是因为郑柔母丧未过，这纳彩之礼还需来年再行。卢鸿得父亲告知此事，不由思念起书房共读的情景，不免又是一番嗟呀。

这一日，他又在书房中苦苦思索。在藏书楼中所读诸多经籍，与后世宋时五、陆象山、王明等人的学说，总有互相矛盾、不相合之。各家所解均自圆其说，看来看去，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是这天下理只应有一个，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委实难以取舍。

隶首不能算，知有几万年？